周小虎的爹瘫了三年了,就靠他娘给人浆洗衣裳挣几个铜板过活,林晓要是不拉一把,他可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沈清舟看着他,没说话。 半晌过后,他伸出手,食指在林晓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林晓一愣:“干嘛?” “摸摸看你皱没皱眉。”沈清舟收回手,“操心太多,会长皱纹的。” 林晓“嘁”了一声,拍开他的手。 沈清舟反倒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凑了些,胳膊直接搭在椅背上,把人圈在了怀里。 “怎么,我说错了?” “夫郎现在做得已经够好够多了,我们不着急,慢慢来,别把自己累倒了。” 林晓往旁边躲了躲,耳尖悄悄泛了热,嘴硬道:“你没说错,但我这也是操心正事。” “哪像你,天天只会打趣我。” 新作坊刚开,处处都是疏漏,他不多加留心,实在放心不下。 但没关系,就像沈清舟说的,他们慢慢来,他也正在带领着豆腐坊慢慢变得强大。 林晓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一定能让这片贫瘠的土地开出灿烂的花! 新成员—煤球 入夜后,卧室里的烛火还亮着。 林晓把今日的账目核对了一遍,发现周妄做得越来越熟练了。 随后,他寻来一本新账本,在纸上画了五条竖线,每条线上标注了圈圈叉叉。 “夫郎还没看完账目吗?”沈清舟好奇问道。 这都过去一炷香了,按说早该看完了。 “我在做跟踪表。”林晓头也不抬。 “从明天开始,每个人出了多少货、还剩多少,我让周妄一一记下来。” “跟踪表?”又是个从没听过的新鲜词。 “这个表记上十天半月,就能看出谁擅长卖什么、哪个地方的哪种货走得快,之后也好调整进货配货。” 沈清舟微微讶异了一下。 他家夫郎是不是也太聪颖了? 这经商头脑,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沈清舟在他身旁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歪着头看他写字。 林晓的字算不上好,本就不擅长写毛笔字,还不敢写现代简体字,却胜在清晰整齐。 他写了几笔,只觉得身旁那人的目光烫得惊人,偏头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干嘛?” 明明沈清舟那双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林晓却还是莫名感到紧张和羞涩。 “看看我家夫郎是不是文曲星下凡,怎么就这么聪慧!”沈清舟悠悠道。 林晓把笔一撂:“我没读过书,你别诓我,文曲星那是掌管天下文运与功名的神仙,不管经商的~” “是吗?”沈清舟低笑一声,“我家夫郎懂得真多!” 林晓翻了个白眼,没理会旁边的人调侃,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沈清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起身去灶房热了两碗羊奶端回来。 瓷碗里浮着一层厚厚的奶皮子,冒着袅袅热气。 他把一碗推到林晓手边:“喝完再写。” 林晓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奶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得整个人都舒展了。 他喝完半碗,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噗’地笑出声:“你……” 沈清舟一脸茫然:“嗯?” “没什么。”林晓低头喝奶,“好看着呢。” “夫郎怎么不说了,欺负我眼睛看不见吗?”沈清舟忽然放沉了声音。 林晓心里猛地一揪。 抬眼看向沈清舟,那人唇沿沾着一点奶白的沫子,衬得唇色愈发莹润。 不知怎的,心头莫名一动。 他把碗放在桌上,没应声,只顺着桌子倾身过去,指尖搭在沈清舟的下巴上,微微用力挑起。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近。 林晓低头,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沈清舟唇沿那点奶沫,把那点甜软抿进了自己口中。 动作做完,林晓刚要退开,腰上忽然猛地一紧,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牢牢捞住。 下一秒,后颈也落了力道,被沈清舟稳稳托着按向自己。 不等林晓反应,带着羊奶甜香的吻就落了下来。 沈清舟看不见,吻得却是又野又准。 唇齿辗转间全是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搂在腰上的手渐渐收得很紧,把人整个人都带得贴在了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哥儿后颈的软肉,引得怀中人轻轻颤了一下。 林晓下意识攥紧了沈清舟的衣襟。 两人的心跳声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满室的甜香裹着化不开的暧昧。 许久后,沈清舟才将人放开。 “今夜这碗羊奶好甜!” “”甜就甜,对着他唇狗啃似的干嘛! 林晓喘着粗气,抬手覆着自己隐隐发麻的唇瓣。 卧室里的油灯又添了一次油,林晓终于把五张跟踪表设计完。 收拾好桌面,上床睡觉。 沈清舟随后上来,把被子盖得严实,从背后把人圈进怀里。 林晓被他搂着,暖意慢慢从后背洇过来。 沈清舟低下头,嘴唇在他后颈的发际线上轻轻贴了一下。 林晓顿时觉得那一小块皮肤烫得跟被火燎了似的。 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闷声道:“今晚真不能胡闹了,你克制些,小心小小年纪精尽人亡。” 精尽人亡? 他家夫郎这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沈清舟猛地翻身,坐在了林晓的腹上。 林晓瞬间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吓得手忙脚乱去推他,声音都抖开了:“沈清舟!你起来——重死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掌心推在沈清舟结实的肩窝上,反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一把推到了头顶。 “精尽人亡?” “夫郎要不要试试,我到底行不行?” 林晓被他说的耳根瞬间烧起来,蹬着腿想把人掀下去,脚又被沈清舟空着的另一只手摁住。 往下一压,整个人都老实了。 “错了没有?” “错了错了!沈清舟我错了!”林晓喘着讨饶。 沈清舟刚得瑟地哼了两声,又猛地把人拽回怀里。 鼻尖蹭着对方发烫的耳廓,声音哑的发沉:“错哪儿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骨。 林晓手还抵在他胸口,手臂都有些发颤了,偏还嘴硬:“错在……错在没早说你本来就不——” 话没说完,腰上就被人狠狠捏了一把软肉。 他嗷的一声笑,整个人被沈清舟翻了个身,后背结结实实贴进人温热的胸膛。 沈清舟的胳膊横在他腰上扣得死紧,牙齿轻轻咬了咬他温热的耳尖。 “还嘴硬?” 林晓笑的浑身发颤,发现反抗无效,这才软着声音求饶:“真不闹了。” 沈清舟果真没再动,只是低头在他发烫的后颈上亲了亲。 手掌慢慢顺着腰往下滑,“那我不动,就抱着。” 林晓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人低低补了一句:“先记账,过两日咱们再慢慢算今天这笔账。” 昨日他把人欺负狠了,今晚确实不敢再闹。 热气扫过颈窝,林晓忍不住缩了缩,小声骂了一句“流氓”。 身后的人低低笑出声,真没再继续闹,只是圈着林晓的力道半分没松。 林晓僵了好半天,见他真没更进一步的动作,提着的那口气才慢慢松下来。 睡意沉甸甸地压下来,他很快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沈清舟轻轻抚摸着哥儿平坦的小腹。 这段时间这么努力,也不知道有没有种下小种子~ 第二天。 新作坊步入正轨,不用林晓起早就赶过去。 他到的时候,春红她们已经忙了快两个时辰了。 灶房里白汽蒸腾,新豆腐一板一板地晾在木架上,白嫩嫩地冒着热气。 他走进磨房的时候,李大力正在磨房里赶牛。 新磨呼隆隆地转着,浓稠白腻的豆浆顺着磨缝淌下来。 春红见他来了,停下手上的活,指着架子说:“东家,头一锅出了,嫩得很,你尝尝。” 林晓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热腾腾的豆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新豆子特有的清甜。 他满意地点头:“好得很,定形吧,他们该来了。” 辰时刚过,负责经销的几个人就陆陆续续赶来了。 孙大壮头一个到,赶了辆借来的驴车,车上绑了两个大筐。 他冲进操作间看见满架子白嫩的豆腐,眼睛都直了:“东家!今日这豆腐真漂亮!” 林晓嘱咐道:“豆腐嫩,路上慢点赶,别颠碎了。” 孙大壮赶紧装车,嘴还没闲着:“东家你放心!我赶驴车比走路还稳,碎不了一块。” 紧接着李大树来了,赵婶子和刘嫂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