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这趟原本是来签契书的,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刘大壮家里还存着四百多斤黄豆,林晓得知后,按现下的正常价格全收了下来。 从刘大壮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风小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照在身上有了一点暖意。 林晓把契约折好揣进怀里,心情极好。 “林晓哥哥,”大毛跟在身后,开口问道,“您怎么知道刘大壮会答应的?” 简直料事如神! “我不知道。”林晓说,“但我知道他需要什么。” “什么?” “一个信得过的人。”林晓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跟咱们一样。” 大毛没接话,挠着头思考。 一旁的沈清舟沉默着。 他家夫郎总是这样,能看到别人需要什么,能看到所有人的需要,除了他。 “沈清舟?”林晓见身旁的人没动静,唤了一声。 沈清舟回过神,左手摸索着搭上林晓的肩膀,笑着说:“没事,走吧,回家。” 回到顾家,所有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王老二那边我去谈了。”李大力的脸上带着笑。 “那家伙开始说不卖,后来我跟他说了契约的事,又说了加钱的事。” 他看向林晓:“我按你教的谈,他磨叽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谈的多少?”林晓问。 “他种了三亩,六百来斤。” 林晓点了点头,“大力哥辛苦了。” 李大力憨厚地笑了笑:“辛苦啥,你别跟俺客气,我们跟着你干,心里踏实。” 春红在旁边听着,点头附和。 李家如今的好日子全靠林晓拉着带着。 他们现在隔三差五地就能吃上一顿肉,这一切,没有林晓都无法拥有。 顾母端了一锅豆腐丸子热汤出来,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杂粮粥配咸菜,外加一锅豆腐丸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一屋子。 如今这道豆腐丸子成了全村老少的最爱,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里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一顿。 豆腐丸子白净圆润,口感滑嫩细腻,咬下一口,清香鲜美。 特别是加了香菇和猪肉沫的,那味道,更是出彩。 就连镇上的几个酒楼,如今都把这豆腐丸子做成了两道热门主菜。 菜谱是林晓出的,他没有买断给任何人,两道菜谱一家赚取五两银子。 两道做法各不相同,一道清炖成汤,一道下锅油炸。 清炖汤的饱满清爽、温润适口,油炸的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咸香入味。 吃过的人无不喜欢,简直百吃不腻。 各大酒楼东家见状,还私下找过林晓,问他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菜谱,他们愿意出高价买断。 林晓笑着摇头说没有了,只解释这两道不过是他瞎捣鼓琢磨出来的。 虽说卖菜谱确实能赚钱,林晓手里也藏着不少这个时代没人知道的美味菜谱。 但他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在这没多少王法的古代,他不过是个没有半点实权的乡下哥儿,实在不想那么出名。 为了保住小命,还是先藏拙为好。 出名?那从来都是权贵玩的游戏。 解决了一个大问题,饭桌上众人神情没之前那么沉闷了。 林晓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开口道:“今天的事,大家都辛苦了,契约的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两件事要办。”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姓赵的拦路的事,不能硬碰,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路得换着走,别让他们摸到规律。” “第二,”林晓顿了顿,“豆渣酱再过半个月就能开坛了,到时候怎么卖、卖给谁、怎么避开姓赵的,咱们得提前想好。”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李大力第一个开口:“晓哥儿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顾母点头:“对,你说。” 春红擦了擦手,认真地说:“我嘴笨,不会说,但我能干。” 顾珍举手:“我嘴不笨,我去跟人谈!” “我也可以。”李禾跟道。 林晓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还是算了吧。 最后,这事还是林晓自己去琢磨怎么解决了。 下午的时候,顾母给大伙做了涝糟丸子。 这道甜汤是她按着林晓的思路做的。 涝糟是前两日就发酵好的,她不知道汤圆该怎么做,便用豆腐丸子代替。 又添了红枣、枸杞和鸡蛋做配料,成品看着倒也像模像样。 盛出来后,醇甜的香气瞬间盈满了整个堂屋。 众人闻到香气,纷纷好奇地探头来看。 “好香啊!娘,这是啥吃食?” 顾珍接过顾母手中的空碗,抢着帮盛涝糟丸子。 “涝糟丸子,我按晓哥儿说的法子试做的,看着还不错,大伙尝尝。”顾母说道。 “是甜的!” 李禾吃了一口,顿时双眼发亮,“唔——好吃!这个好吃!” 众人尝着这新鲜吃食,围坐一处,边吃边赞,闲聊了起来。 林晓吃了两碗涝糟丸子,看着那醪糟,忍不住盛了半碗。 那甜酒甘甜微醺,半碗下去,甜滋滋的很是爽口。 待众人发现时,林晓脸颊已泛红。 大家伙瞧着他脸颊泛红的模样,忍不住好一阵打趣。 “哎呀,晓哥儿这是偷喝了多少哟?”顾母连连惊呼道。 顾珍捂嘴咯咯直笑,说道:“怎么瞧着林晓哥变乖了不少呢!” 春红笑着接话:“瞧瞧这脸,跟抹了胭脂似的。” 这话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林晓没理会他们的调侃,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 不过半碗甜米酒罢了,甜甜的,能有什么度数? 他酒量好着呢。 这点东西,也就够润润喉咙的事。 一旁的沈清舟微微侧耳,似乎在分辨他的状态,低声唤了一句:“夫郎,可还好?” 林晓转头看他,拍了拍他的手,笑道:“当然。” 感受到对方的手心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沈清舟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 众人见林晓虽然脸颊泛红,但双目清明,吐字清晰,便也不再闹了。 大伙三两口吃完碗里的醪糟丸子,各自散了回家。 出了顾家的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风比白天更冷了,吹过像卷着细碎的刀刃刮在脸上,刺得人生疼。 林晓被冷风扫了一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酒意清醒了几分,脚步反倒愈□□浮了起来。 走出几十步后,脚底像踩了棉花似的,整个人轻飘飘的。 他瞬间觉得有趣,特意多踩了几脚,体验那种不真实的飘虚感。 沈清舟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乱了,忽轻忽重的,方向也有些歪。 “夫郎?”他伸手去捞人,触到林晓的胳膊时,那哥儿正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嗯?”林晓转头看他,笑意盈盈。 那双眼睛因为酒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潮红。 可惜沈清舟看不见。 “夫郎可是醉了?”沈清舟低声问,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没醉!” 林晓回答得干脆,顺势靠上了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得很,“我好着呢。” 沈清舟使力稳住了他的身形,轻轻叹了声气。 大毛老远见着人影,连忙跑了过来。 看着林晓,借着昏暗的天光偷瞄了一眼他的状态,欲言又止。 沈清舟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大毛便识趣地没吭声,只是默默护在另一边,以防万一。 好在林晓似乎醉了,却仍能正常走路,也认得回家的路。 虽说走得不那么顺畅,但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到了院门口,沈清舟让大毛去灶房生火烧水,自己扶着林晓进了卧房。 那哥儿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乖得不像话。 沈清舟把人安置在床沿上坐下,替他宽了外衣脱了鞋,将人塞进被子里。 可刚准备转身去灶房,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怎么了?”沈清舟垂眸问道。 林晓一手抓着人,一手扶着额角,没做声。 半晌后,依旧没声音。 “夫郎你乖,我去给你盛热水洗脸。”沈清舟出声解释道,试图把手抽出来。 没抽动。 林晓的手攥得死紧。 “不洗了。” 许久过后,床上的哥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任性,“你陪我一起睡。” 沈清舟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力道猛地将他往下一拽。 他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拉坐到了床边上,肩膀几乎挨上了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