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壮地多,但他去年被人坑过,卖豆子被人压了价,现在谁跟他说买豆子他都信不过。” 林晓听完,问了一句:“刘大壮家离这儿多远?” “隔壁村,走半个时辰。” “明日我去会会他。” 沈清舟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夫郎,我跟你去。” 林晓看了他一眼,还没拒绝,便听到沈清舟说: “我明日带个人跟你去,要是能当场谈下,顺便还可以写契约签文书。” 林晓诧异了一下,想了想,点了点头。 顾里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清舟,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你陪我睡~ 许是被一直盯着看,沈清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红着耳根,轻唤道:“夫郎?” 林晓收回目光,看向有一阵子没见的大毛。 这孩子好像突然长高了不少,人也不似从前那般干瘦,脸上终于有些肉了。 “林晓哥哥。”大毛捏着衣角,有些拘谨道。 林晓上前揉了揉大毛的脑袋,笑道:“有出息了。” 大毛瞬间不好意思了起来,扭头看向沈清舟,“都是先生教的。” 林晓没再打趣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让沈清舟教他先写一份契书,自己则是去准备早餐了。 用完早餐,三人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天愈发冷得厉害,呼出的气刚到面前就凝成了白雾。 “夫郎,”沈清舟开口问道,“你说刘大壮会答应吗?” “不知道。”林晓说,扶着他绕过了一处凹坑,“但不去试试,就永远不会成。” 林晓永远不会假设一些事,想就去干,没成功就继续努力。 沈清舟“嗯”了一声,“夫郎想好了怎么说吗?” 林晓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沈清舟想了想。 “刘大壮从前被人坑过,肯定怕再吃亏,要想让他信咱们,光说价钱没用,得给他一个‘跑不了’的踏实保证。” 林晓点了点头,“你继续。” 沈清舟接着道:“可以先给他一部分定金,让他知道咱们是认真的,契约再上写明价钱和数量,按手印画押,一式两份。” “这样他不用担心咱们到时不收,咱们也不用担心他到时不卖。” 林晓听完,笑了,他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赞叹道:“就说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真可惜了。” 沈清舟低下头,他心里清楚,林晓不可能想不到这些,自己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可耳根还是不由得有些发烫,嘴角也悄悄弯了弯。 林晓没再说什么,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大毛安静地跟在他俩身后,默默地听着二人的谈话,边听边学。 刘大壮家在隔壁村的村尾,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小,堆着去年剩下的豆秸。 刘大壮本人比他家院子还壮实,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就像半堵墙。 他看到林晓和沈清舟,目光先是落在沈清舟蒙着丝带的双眸上,再转看向林晓,发现后面还有一个小的。 一个瞎子,一个哥儿,一个总角,这组合 随后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干啥的?” “我是隔壁村白玉豆坊的林晓。”林晓开门见山,“来跟你谈豆子的事。” 刘大壮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不卖。” “你听我说完。” “说了不卖。”刘大壮转身就要关门。 林晓没动,继续道:“你今年的豆子被人压了价,百斤豆子只给了你六百文。” 刘大壮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眸,盯着林晓:“你怎么知道的?” “打听的。”林晓坦然地说,“我来之前,总得弄清楚你为什么不肯卖豆子。” 刘大壮看了他一会儿,重新把门推开,瓮声说了一句:“进来吧。” 院子里的地冻得硬邦邦的,鸡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刘大壮搬了三个木墩子让他们坐,自己蹲在对面,搓了搓手。 “说吧,什么价?” 林晓没急着报价,先问了一句:“你家今年种了多少豆子?” “四亩。” “收了多少?” “八百来斤。” “明年还种四亩?” 刘大壮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明年全部的豆子。”林晓看着他的眼睛,“八百斤,一斤我比镇上多给一文钱。” “镇上卖六文一斤,我给你七文。” 刘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很是粗犷。 “你这小哥儿,一斤多一文,八百斤多八百文,你打发叫花子呢?” 林晓没被他的态度吓住,平静道:“一斤多一文是定金,年底豆腐生意的分红,再给你半成。” 刘大壮的笑声停了。 “什么分红?” “我不是只买你的豆子。”林晓说,“我是邀你跟我一起做。” “你把豆子卖给我,我把豆子做成豆腐卖出去,赚了钱,再分你一份。” 刘大壮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人是不是骗子。 “你一个做豆腐的小哥儿,口气倒不小。”他轻笑道。 林晓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刘大壮接过去看了看,大毛见状,上前解释道: “上面写的是黄豆的收购价格、数量、分红比例,还有违约的赔偿条款。” 纸上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清清楚楚。 刘大壮佯装横竖看了几遍,抬起头,目光落在另外两人身上。 “这两位是谁?” “我弟弟。”林晓说。 沈清舟听到林晓说他“弟弟”,心里酸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朝着刘大壮的方向点了点头。 刘大壮把契约还给林晓,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鸡被他吓得咕咕叫,扑棱着翅膀跑了。 走了三圈,他停下来,看着林晓:“定金多少?” 林晓心里松了一口气,“一亩一百文,四亩四百文,契约签了就给,你也可以再加别的内容。” 刘大壮又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伸出粗糙的手掌:“拿来。” 林晓从袖子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钱,总共四吊钱,放在刘大壮手心里。 铜钱叮叮当当地响,刘大壮攥着那把钱,又看了看林晓,最后把拳头合上。 “契约拿来,我按手印。” 林晓把契约递过去,从怀里掏出印泥。 刘大壮拇指按上去,在契约上摁了一个红印。 林晓也按了自己的。 一式两份,各拿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