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一凑过去,呼吸就落在沈清舟的胸前。 沈清舟肩背轻轻抖了一下,不仅没躲,反而故意顺着力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肩窝正好抵在林晓的额前。 “这样夫郎看得清吗?” 温热的气息扫过林晓的侧颈,弄得林晓浑身都发僵。 手指捏着盘扣,半天都没对上扣眼。 后颈的热源搅得他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只能暗自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系个扣子,怎么就慌成这样。 一颗扣子扣了半晌,扣好后林晓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往后退,不待人再问什么,便出声道: “合、合身得很,不用找顾婶子改了。” 沈清舟站直身子,弯着眼笑,“夫郎觉得合适就好。” 林晓捂着狂跳的胸口,看着他一脸无辜纯良的样子,还在心里自我批判: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小崽子眼睛看不见,本来就需要帮忙,哪能是故意勾引他。 肯定是自己思想不纯净! 林晓啊林晓,你可不能仗着人家看不见就耍流氓! ==========作者有话说:========== 沈清舟:呵我倒是希望夫郎对我多耍点流氓!!! 夫郎,你乖 翌日,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林晓被风声吵醒了。 风声呜咽呜咽,像发了疯一般,四面八方直往屋里钻。 窗纸被吹得哗啦哗啦直响,角口破了一处口子,冷风顺着缺口直往屋里灌,满屋子凉飕飕的。 林晓叹了口气,把被子往沈清舟那边掖了掖,才起身穿衣。 见沈清舟也要跟着起,他伸手把人按回被窝:“你躺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出门一看,屋顶果然出了问题。 靠近屋檐的草顶被掀翻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的椽子,风从缺口灌进屋子,再顺着墙缝往外挤,整间屋子到处漏风。 林晓站在院子里看了半晌,皱着眉回了屋。 这么冷的天也别想回屋继续睡了,他索性生火做起早饭。 没一会儿,沈清舟也摸索着走到灶房。 林晓连忙把人扶到灶台边坐下,两人挨着烤火,灶上温着红薯粥。 “鸡蛋是煮着、蒸着还是炒着吃呢?”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问一旁的人。 沈清舟提议道:“要不……把鸡蛋打入红薯粥中?” 夫郎哪都好,就是在吃食上总爱给自己出选择。 有时他能摸清对方想吃的,选对答案,可有时实在摸不透。 久而久之,摸不准的时候他也总结出了规律: 那就是不选一、也不选二,反倒给出第三个答案。 这算是他俩之间独有的小游戏,是只属于二人的小情趣。 林晓眼眸亮了一下。 “就知道你是个小聪明!” 沈清舟对他时不时冒出的直白夸赞已经习惯了。 早餐一锅红薯鸡蛋粥加昨日的红烧肉,可谓丰盛至极。 “今天你跟我去顾家,风这么大,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林晓边吃边说道。 沈清舟应了一声。 吃过早饭,林晓拿出一条从春红姐那儿讨来的丝带,准备给沈清舟蒙上双眼。 双眼如今敷了药,得好好护着。 林晓低着头,指尖拢着缎带,指腹不小心擦过对方耳后细腻凉滑的肌肤,随后系了个松松的蝴蝶结。 沈清舟轻轻颤了颤睫毛,隔着软缎,仍能看出眼尾晕开一点淡淡的粉。 系完结,林晓往后退了半步。 抬眼望去,整个人瞬间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少年今日穿了新衣,这米白软缎偏生衬得他本就冷白的肤色,越发像浸了经年的雪。 露在缎带外的半截眉毛弯如远山含黛。 往下是高挺秀直的鼻梁,再往下是唇峰分明的淡粉薄唇 沈清舟浑然不觉,缓缓站起身来。 他本就身形高挑、肩背挺拔,这一站,更像是从月雾里走出来的谪仙,半分红尘烟火气都沾不上。 那股不染纤尘的绝艳,压得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林晓滚了滚喉结。 他原本只想着沈清舟这张脸惹眼,哪想到蒙了眼之后,藏去了眼波流转的勾人,反倒把那一身清绝仙气露得十足十。 此刻心跳瞬间乱得像打鼓,他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直视。 耳尖唰地烧了起来。 连方才系结时指腹沾到的体温,都像是顺着指尖烧到了心口,半天挤不出一点声音。 沈清舟等了半刻没听见动静,便微微偏过头寻找声音来源。 “夫郎?” 林晓被这一声惊得攥紧了衣角,结结巴巴才应出一声:“好、好了,走吧。” 他说完不敢回头,伸手胡乱拽住对方的衣袖往前领路。 两人相扶着出了门。 到顾家的时候,风刮得更猛了。 顾母正用木棍顶着门板,怕被风刮开。 随后朝着墙院边的兄妹二人叮嘱道:“你俩可得小心点,今天这风邪门得很。” 顾珍应了一声,半点不敢分心,帮着哥哥扶稳梯子。 顾里踩在竹梯上,正检查自家屋顶,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林晓带着沈清舟进来,他顺着梯子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们家屋顶怎么样?那老宅的草顶年头太久,我估摸着顶不住这阵风。” 林晓点头:“已经掀翻了几处。” 话音刚落,李大力和李禾正好也到了。 林晓见众人看到今日的沈清舟,都露出了和自己早上一般无二的反应,顿时放下心来。 看吧,是沈清舟这模样太好看,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李大力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急忙去拴好牛车,才问道:“掀了几处?可严重?” “就在屋檐那边,三四块的样子。”林晓答。 李大力和顾里对视一眼,站起身说:“这么着,我们上午把这边的活忙完,就过去帮你修。” “这风还没停,不堵上今晚没法睡。” 林晓还没开口,一旁的李禾就笑着插嘴:“林晓哥,你别跟我哥他们客气了。” “这屋顶不赶紧补好,赶上下雨天到时候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大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你话多!” 林晓笑了笑,没放在心上,道了谢。 他原本是打算上午做完豆腐,下午再自己修屋顶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行,但大伙的热情不容他拒绝。 为了腾出时间,上午的活今日赶得比平日里紧,硬生生把两趟活并成一趟做。 原本计划好做豆腐丸子的事也只好搁到明天。 豆腐棚里,顾里和李大力正在不停地磨豆。 林晓原本说今日风大,就不去村口摆摊卖豆浆了,可顾珍那丫头不依,春红姐也一样。 林晓拗不过她们,只得先给她们煮了一锅豆浆。 出门前,林晓和顾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没客人就赶紧回来。 李禾全程虽没说什么,收拾东西却是最积极的一个。 看着她们三人,林晓无奈摇了摇头。 春红临走前嘱咐道:“晓哥儿,修屋顶的事你别操心,下午我们都一道过去帮忙。” 林晓刚想劝她不用去,春红已经挎着桶走了。 刚才灶房人多忙碌,沈清舟被留在堂屋里烤火。 这会儿她们三人都走了,灶房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林晓和顾母。 顾母在灶台边择菜,时不时抬眼瞟一下林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晓察觉不对,开口问:“婶子,您有啥事?” 顾母犹豫了片刻,放下手里的菜,叹了口气:“晓哥儿啊,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顾母擦了擦手,“若真遇上事,也别自己硬扛着。” 林晓没接话。 啥闲言碎语,他不知道啊。 顾母见他沉默,便继续道:“阿里那孩子嘴笨不会说话,但心里透亮,也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就是。” 林晓虽不知什么事,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一暖。 他笑着说:“婶子,我知道的,我也没跟你们见外,该麻烦肯定不会客气。” 顾母见他是真的没在意,这才放心地点点头,继续低头择菜。 中午时分,所有豆腐都赶制完了。 去豆浆摊的李禾先回来了,他要跟着李大力去邻村送豆腐,顺路收黄豆。 林晓和顾母收拾干净灶房和磨房,顾里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三人收拾妥当,先一起回了老宅。 回到老宅,林晓跟着顾里把屋子查看了一圈。 “就这几处了?”顾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已经爬上去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