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却云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虽说是鸡骨架,但也是有肉的,且价格要更便宜些,更何况还会多送半斤。” “铺子里有需要改进的吗?”姜却云问。 “近来人多,人手有些不够用,吃食也总是不够卖。”云清想到铺子那边给的反馈,很小心的来和他商议的。 姜却云想了想道:“让他们再坚持十日,如果之后生意依旧,我会安排人手过去,但吃食的用量要尽量把握好,不过若是有剩,当晚就得丢进脏桶,不许他们再用。” “是。” 云清说完退出去。 姜却云美滋滋的回味着这几日的营收,虽说家中银钱丰盈,但这些都是他自己赚的,那自然是不同的。 他趴到陆寒柏身边,嬉笑道:“等我再多赚些,就把买铺子的钱还给你,这样往后赚的就都是我的。” “三百两不给我算二东家?”陆寒柏有些惊讶,什么还不还的,还计较起这些了? “这是我的铺子……”姜却云有些委屈的看着他,“我不想跟你一起做东家,这铺子是要留给孩子的……” 这话有点不对味。 陆寒柏轻啧一声,摆正他身体,指了指自己问:“我是谁?” “陆寒柏。”姜却云狐疑的看着他,脑袋怎么了呢?怎么问这种问题? “我是你的谁?”陆寒柏咬牙。 “是我夫君呀!” 陆寒柏见他回应的理直气壮,稍微安心些,“你我夫夫,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想要给孩子留任何东西这都没问题,但不能有夫君的参与吗?” 姜却云依旧利索点头,“能呀!但铺子我就想单独留,其余的不碍事啊!” “你这铺子镶金边了?还不许夫君占个名头?”陆寒柏忍不住失笑,使劲捏着他的脸晃了晃,“你这脑袋里到底都想什么呢?” 他着实不明白其中的微妙,只是给孩子留陪嫁或是聘礼这事,早准备倒也是好事。 何况,再过几月孩子确实就要出生了。 姜却云撇撇嘴,“那不一样!你那些金银珠宝都算咱们给的,但铺子就得只算我自己!你听我的就好了!” “好好好听你的。”陆寒柏还能说什么,这些都是小事情,他喜欢就由着他来。 铺子结结实实火了起来。 起初那些富贵人家并不会买,但架不住周围的人时常念叨提及,他们碍于情面也就半信半疑的尝了尝,这一尝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些炸货和他们想象的并不同,好吃也不腻,且肉质都紧实嫩口,进嘴就知道是现杀的活鸡,这与吃自家小厨房做的有什么区别? 铺子生意火热,姜却云便增添了人手,只是还有人私下找上了他。 姜却云原本是不想私下和其他不相熟的世家见面的,但来的是陆钰外祖家的小姐。 听闻姜丞相有两女两子一哥儿,而今日登门拜访的是姜三家的长女—— “臣女姜华年,参见王妃。” 二八年华的姑娘,气质端庄优雅,温和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举止不卑不亢。 姜却云知晓她家与皇室的情分不同,赶紧命人把她迎进来,只当是有要紧事找他。 却不想,竟是关于铺子的事。 “姜姑娘的意思是,平日里到铺子里买吃食不方便,希望铺子能派人送到府上?”姜却云再次确认。 “是这样的。”姜华年轻声说着,“并非是我等看不起王妃的铺子,只是若时常过去难免引起骚动,怕是会给铺子添麻烦。” 家里的姊妹们都嗷嗷待哺,她得把这件事说通才行呢。 姜却云笑道:“这倒是小事,我原本也准备将此事提上日程,姜姑娘不用担心。” 姜华年看着他的脸,方才那一笑,她竟是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但必然是很熟悉的,否则她不会这样觉得。 “如此便多谢王妃了,劳您费心。”姜华年也微微一笑,活脱脱的古典美人。 “这并非难事,还辛苦姜姑娘多跑一趟,只是计划尚未正式实施前,依旧需要府上的家仆到铺子前排队了。”姜却云忍不住弯弯眉眼,这话说起来有点像无赖。 姜华年愣了一瞬,盯着他的脸出神,她近来绝对有见过这张熟悉的脸! 姜却云狐疑扭头,她顿时回过神,连声道歉,“臣女唐突了,望王妃见谅,只是突然觉得王妃有些面熟。” 说出这般唐突的话,已然是失礼了,但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回府后一定要弄清楚他到底像谁! “无妨,近来确实有人说我面熟,我倒不觉得,大家都是有眼有鼻的。” “王妃说得是。”姜华年急着走,她忙起身说着,“出来这些功夫,也该回了,便不打扰王妃了。” 姜却云点点头,“好呀,素质送姜姑娘出门。” “是。” 姜华年回到姜府就命底下人都到跟前来,她对镜瞥了眼那些婢女,轻声道:“都抬起头来,笑一笑。” 婢女们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扬着脸笑了笑,笑得有些僵硬,但都不像。 她摆摆手,“都退下吧。” 离她近些的就是这些婢女,但都不像,那还能有谁呢? 她微微叹息一声,示意近身侍女继续梳妆,婢女道:“姑娘,或许只是在何处匆匆一瞥才觉得眼熟,也许是因为王妃长得和您一样漂亮,所以姑娘才会觉得眼熟呢。” 姜华年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笑弯眼睛,但看着那张脸,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发现,就如婢女所说的那般。 她与王妃有些太像了…… 姜却云惦记着姜华年所说的事,很快就将这事操办起来,他近来身体沉,就将这事都托给云清去办了。 云清到底在王府多年,做事利索且一丝不苟,他按照姜却云所叮嘱的,找那些底层百姓跑腿做事,还专门给他们定做了衣裳。 姜却云原本是想在衣裳上绣“云云”二字,被陆寒柏冷脸反驳不说,还害他费力哄了好几个晚上,最终用了“炸货铺”。 很一板一眼的衣裳,但足以证明那些人都是哪家在用着,不管是找麻烦还是被找麻烦,都得掂量掂量他身上那件衣裳。 “绣着炸货铺的名字,这是做什么?” “跑腿啊!专门给那些大户人家送食肆的吃食,听说每月月银有三十两!这还没添上赏钱呢!” “那这差事不错,岂不是谁想做都行?” “这便是你无知了,王妃用人前先派人打听过,若中有富余不用,家境太贫寒也不用,左右就是有挑选。” “原来如此,这倒是都说得过去,毕竟那些不差银钱的,怕是也不会好好做事,太差银钱的,保不齐会做什么手脚……” 世家权贵的脸面顾及到了,偏偏姜家没再来买过吃食。 原先姜却云还觉得两家同姓,很有缘来着,何况还是陆钰的外祖家,心里总归是有点想亲近的。 他不知,姜家气氛早已不对。 “华年最近怎么回事?母亲听底下人说你近来胃口不好,人都消瘦许多。”姜三夫人轻声细语的问着,分外怜爱的看着她,“你这孩子可是有事瞒着我?” 姜华年更是心疼的看着母亲,她身为三房的长女,万万没想到竟然早早就要接受太多事。 看母亲的样子,似乎还不知道父亲在外做的好事,若是知道,这位温软一辈子的女子,怕是要难受至极。 她自然不敢说,就只能将这件事埋在心里,故而也就只有她在辗转反侧。 “母亲,我们姜家男子为何只有一妻?”姜华年轻声询问,“是不是因为他们在外——” “不许胡说!”姜三夫人轻声嗔怪,“姜家男人满心都是朝政不说,再说这些年家里哪有那些乱遭事?” 姜华年丢掉了一贯的稳重,近乎崩溃的压声问:“万一呢?万一父亲哪日突然带回来位哥哥,那母亲您又该如何自处?” 姜三夫人顿时愣住了,“你这话是何意?” 她倒是不信,可向来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会突然这般失态,还说这样的话? 姜家行至如今,都是一家人齐心协力,家中亲眷更是简单和谐,虽然数十年前遭遇过变故,可现如今都已然过去,平稳的日子实在难得。 可女儿这番话若是传出去,怕是会闹得家宅不宁! “没什么,母亲只当我是说胡话吧。”姜华年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她现在都有些厌恶自己的样貌了。 “你说得有鼻有眼,还说什么哥哥,你究竟在揣测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姜三夫人低声询问。 往前数几辈的姜家她确实不知,但姜老太爷还在府上颐养天年呢,若是被他知晓这番话,那真是要出事了! 姜华年摇头不语,她自然不能告诉母亲,私心里她也不愿意相信父亲是那般会在外乱搞之人,若是真有喜爱的姨娘,纳进府就是,不至于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