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也得为正君,这样才能让主子安心。”云渡颇为懂事的点点头,何况他和正君也算有旧交情,嘻嘻。 “我可提醒你,莫要到正君跟前多嘴,否则我可捞不住你。”风肃格外严肃的提醒,这事真不是他们能随便说的。 云渡捂着嘴重重点头,可不敢随便说! 陆寒柏有心事,姜却云身为他枕边心上人,自然是能察觉的。 只是他问了风肃,对方一点都不透露给他,就连向来好套话的云渡都三缄其口,他问多了就找借口跑…… 姜却云不傻,这其中一定是牵扯到了他,否则陆寒柏不会这样为难纠结。 眼下还有什么事,能让他苦恼呢? 无非就是那日的事让他心生戒备了,而关系到他,怕是在犹豫要不要带他回京城了。 他不傻,陆寒柏的忧虑他多少能猜到。 但他暂时还不想插手这事,这样优柔寡断本就不是陆寒柏真是性格,他能理解对方爱护他的心,可如果最终的结果是把他丢下,那就有待商榷了。 入夜。 姜却云窝在他怀里,脚趾轻轻点着他小腿,嗓音沙哑的问道:“还有几日就过年了,我们要给县令送礼吗?” “云澄会看着办。”陆寒柏轻拍着他后背,“你不用操心这些。” “云澄总有不在的时候,许多事我总得自己看着办,哪里能一直依赖别人?”姜却云忍不住阴阳怪气,但他忍得很好,没有很明显。 像是有些报怨,也像暗戳戳内涵。 陆寒柏自然听得懂,抱着姜却云的手收紧一些,他轻声道:“别胡说,我是你夫君,依赖我不算别人。” “那不再依赖夫君,算感情破裂吗?”姜却云忍不住笑问。 “算夫君该死。” 姜却云笑弯眼睛,他明明都知道,却还是不敢赌一把。 “陆寒柏,柏哥。”他轻声呢喃着。 “别闹觉了,快些睡吧。”陆寒柏轻轻拍着他后背,像哄孩子似的把他哄入睡。 让姜却云不再依赖他的条件? 恐怕除非他死了。 这一切,都是他在庸人自扰罢了。 新年悄然而至。 在这般欢庆的氛围下,所有事都不能成为他们的烦心事。 难得能温暖过节,姜却云自然是最欢喜的那个,他会跟着云澄盯着家里的事,也会在闲暇时练字读书,从前不能做的一切,在这里都能做。 可能是因为他乖吧,他没骂人,所以他来享福了。 雪也下过一轮,地面上还有些残雪。 姜却云窝在榻上,抱着云澄给他缝制的小抱枕,昏昏欲睡。 “欢喜过头了,这会知道困了?”陆寒柏倾身捏了捏他的脸,“现下睡了,夜里就要闹着不睡了。” “我累得很,现在就快晕过去了……”姜却云宛若被抽掉虾线一般挺了挺身子,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陆寒柏皱着眉抬起他下巴,眼底满是担忧,“你鲜少青天白日就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却云迷瞪着看着他,全部力量都落在他掌心,轻声道:“没有呀,我除了困困的,哪都没不舒服,你别老让大夫来瞧,大夫进进出出不好。” “为何?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是常事,看病更是理所应当。”陆寒柏说。 他们这些人家,凡多咳嗽两声都得尽早就医。 姜却云摇摇头,反正他打小听来的话不是这样,总有大夫进家门,病气会越来越多……反正就是不好! 陆寒柏向来惯他,小事上拌嘴两句是情趣,若是在姜却云难受时还拌嘴,那就是想死。 “那你躺会,晚上除夕宴我再喊你?”陆寒柏轻声说着,“我带你到床上睡,抱枕不能上床。” 姜却云看了看抱枕,又看了看陆寒柏的手,利索选择了后者。 白日里暖炕并不火热,但和衣而睡,屋里的温度也是够暖和的,故而姜却云睡得很踏实。 傍晚。 厨娘们按照标准做了满桌的菜,菜色都是主家吃惯且要求必须有的,色香味俱全,任谁看到都得惊呼满汉全席。 但这满汉全席,落在姜却云眼里,却有点吃不下去。 “胃口这样不好?”陆寒柏眉心皱紧,这几日他的眉头就没松快些,“或者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 姜却云仔细想了想,道:“想喝面疙瘩汤。” 说完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放着满桌的好菜不吃,偏要喝什么疙瘩汤。 面疙瘩汤是他从前在北河村常做的,不需要放多少调料,清清淡淡的就很好喝。 陆寒柏无奈起身,“那我去做。” “你吃饱再去,我不着急!”姜却云赶紧拦住他,到底是一家之主呢,哪能这时候就离席呢? 陆寒柏却等不了这一会,让姜却云饿着肚子等他,他可做不到。 “我也不是一点都不能吃,一会再喝汤,就我们两个的时候!”姜却云拽拽他,故作很小声地说着。 陆寒柏瞬间笑了起来。 他爱极了姜却云做这样的小动作。 桌上并非一道姜却云想吃的菜都没有,相反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菜,只是没有面疙瘩汤,他总是有点不太高兴,但并不碍事。 “吃鱼。”陆寒柏给他夹一筷子。 “是你捞的吗?”姜却云无理取闹。 陆寒柏失笑:“再欠你一冬天。” 姜却云鼓鼓脸,没再多说。 常有亏欠,才常能惦念。 鱼肉刚到鼻尖,姜却云就扭身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崽儿来探头探脑咯~ 如果要留下我。 一瞬间,陆寒柏感觉心都跳出来了。 “都不许动筷!”他沉声吼着,“南星!” 陆钰被吓得不敢动筷,紧绷的小脸上还带着些惶恐与不安,他也怕小爹中毒。 南星闻声上前,将所有的饭菜都探一番,还放出自己的妞妞闻了闻,小胖妞对没毒的东西不感兴趣,又扭扭屁股钻回老窝了。 姜却云被那大胖虫恶心的又是一阵干呕,饭菜是肯定没毒,他八成是被恶心到了。 “主子,饭菜没毒。”南星说得有些迟疑,“会不会是正君身体有些不适?奴婢来把脉试试?” 姜却云摆摆手,“这鱼腥气的很,想来是许久没吃的缘故,现在闻不到,也不觉得难受了。” 陆寒柏立即使眼色,素质识趣把鱼撤下。 姜却云喝了口茶水,竟是半点都不难受了,看起来就像没事人似的,丝毫不适的症状都没有了。 好好的除夕,怎么能因为这点小插曲就闹不愉快? 姜却云率先打圆场,大口吃着素菜,气氛倒是重新热络起来,再不似方才那样冷凝严肃。 他有些好笑的想着,若是刚才他解释的再慢一步,那些厨娘怕是要遭殃了。 “除夕宴不能没有酒,我们得吃一点。”姜却云扬声说着,示意素质把他买的酒拿来,“得吃点,以表庆祝!” 家里这些人都以姜却云的话为主,他都说要喝了,那自然没人能拒绝。 桌上的三人碰杯,瓷杯被磕碰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并不明显,却带着别样的美感。 这彰显着他们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往后都是全新的每一天。 若是往常,姜却云必然要吃醉,但今天却格外安分的只喝了三小杯,只有是一点点微醺。 倒是陆寒柏,明显比平时吃得多。 姜却云把他扶躺下,轻轻给他擦着脸,半真半假的抱怨着,“早知道就不要你吃酒了,还要累得我伺候你,你可真讨厌。” “真的讨厌我?”陆寒柏嗓音含糊,带着些薄醉,眼睛却紧紧盯着姜却云,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印在心底。 这种痴迷的眼神,姜却云见过很多,但没有谁让姜却云觉得自己是被重视的,唯有眼前人。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姜却云弯弯眉眼。 对方认真问时,就得认真回应。 不该逗嘴时就得老老实实说话,他不想陆寒柏误会,哪怕只有一瞬间的不愉快,他都不想对方体会。 陆寒柏无意识扬起唇角,俊眉舒展,清晰的轮廓因为带着些薄醉,反而更吸引人。 “抱歉,因为我,让你也难过了几日。”陆寒柏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他会怨自己而躲开。 “是有一点点,但我不怨你。”姜却云握住他的手往脸上贴了贴,声音轻柔,“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要做什么,我都能坦然接受,都能理解。” 所以,你不用因为那点小事就为难。 他从前那短暂的一生,从未被人珍而重之,故而遇到陆寒柏,他才惊觉被本就很好的人妥善对待,是多么难得的事。 何况世间事并非非黑即白,不管陆寒柏是何心思,他都会心怀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