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晕厥?”陆寒柏刚落回的心又是一惊,“南星!” 南星悄悄松了口气,立即起身要上前号脉,被姜却云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我身体没事。”姜却云摆摆手,“还没说你们救回来的孩子呢?没有送到县衙吧?” 南星赶紧应声,“不曾,暂时交给楼下的掌柜了,奴婢这就带他上来!” 陆寒柏随意摆摆手,几人便带着陆钰出去了,将小雅间都留给他们二人。 姜却云知道他还有余火,只好轻声哄着,“我真没事,他们顾忌你的身份,没敢对我做什么,我醒来时就在床榻上好好躺着呢,一点没受伤!” “知道了。”陆寒柏应一声。 姜却云不依不饶,“那你就别板着脸了,我看着好害怕,你往后发火能不能背着我?我一点都不想看你生气……” 他很怕和亲近的人吵架,哪怕是看对方和别人吵都害怕,那股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蔓延到他身上,很影响心情和感情。 他不想和陆寒柏起嫌隙。 陆寒柏捏着他的脸晃了晃,“知道了,你最近似乎圆润了些,不错。” “都是南星和素质照顾的好……”姜却云默默找补。 “此事我能就此揭过,只是若往后你再让她们离你半步远,便是你求情都无用了。”陆寒柏说。 姜却云重重点头,看起来乖的不得了。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南星几人就把那被解救的孩子带进来了。 数九寒天里,小孩衣衫褴褛,头发都打着结,脸上也灰扑扑的,裸露的臂膀和小腿全都是冻痕,烂成一片片的。 能这样把他解救回来,已然算是好的。 小孩低眉臊眼地瑟缩着,连大口喘息都不敢,生怕会惊动屋里的贵人们。 姜却云看到他这样,竟觉得像是看到了从前院里的孩子们,他哑声,“别怕,你抬起头来。” 一双水亮亮的小狗眼。 不是眼熟的面容,却是眼熟的表情。 倔强,坚韧,警惕。 “你是哪家的孩子?是被拍花子拐走的吗?”姜却云轻声询问。 一旁的陆钰有些不大高兴地撇撇嘴。 “十两银子卖掉的。”小狗眼轻声说,看向姜却云的眼睛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就好像早就见过他。 那就不是被拐走的。 姜却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时候买卖人口并没有确切的刑罚,只有道德上的谴责,连他们都不能说什么。 小狗眼又继续道:“我们这样的还有很多,已经都被带走了。” “什么意思?”姜却云问。 “他们叫我们狗崽子,买走的价钱不同,一经手就会立刻被带出城,听说都死了……”小狗眼直愣愣看着他,“多谢您救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话都说到这份上,姜却云也不好再把他送回去,毕竟都被卖掉了。 他扭头求助陆寒柏,这种事还是他来做比较好。 陆寒柏轻轻捏他腰间软肉,面上冷静道:“云澄,把他带回家中管教,日后就在家里做洒扫跑腿。” “是。” “多谢老爷,多谢正君,多谢少爷!” 陆钰原本不悦的神情消散,他什么都没做就被感谢了,还是不要再生气了。 也是没想到,来县城凑凑热闹,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短短一个时辰,倒像是过去一天似的。 他们也不愿继续逗留,干脆一同回了镇上。 一到家,陆钰就自告奋勇和云澄去安排那小狗眼,像小尾巴似的摆啊摆的。 陆寒柏则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安排。 “风肃,你让风齐拿着这没蛇形戒指去查查,让我看着眼熟,这并不是好事。”陆寒柏说。 “是。”风肃应声,“云渡那边……” 陆寒柏捏了捏鼻梁,竟是把他忘了。 “可以抽身了,让他回来复命。” “是!” 如今他在外,对京城发生的事确实不了解,但京城内若是真有风吹草动,不该没人告诉他。 但既然没有,必然是暗中进行的。 更不是什么好事。 姜却云轻声问道:“这件事是不是很严重?” “尚不知晓,但既然能劳动京城的人来处理,必然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寒柏有些迟疑的说着,看向姜却云的眼神带着些迟疑。 那有些事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我我我!我可有劲儿了!” 再欠你一冬天。 这事对家里倒没什么影响。 只是姜却云能敏锐感觉到陆寒柏越来越忙,每日风肃和云渡都到他书房进进出出,看起来有处理不完的事。 姜却云不好进去打扰他,就只能带着陆钰和小狗眼玩,也就是千日。 这是姜却云给他取的新名字,也是让他彻底融入家里了。 陆钰和千日年岁差不多,倒是也能合得来,只是偶尔陆钰会因为姜却云对千日温和的态度和吃醋,但也没欺负他。 “你好好吃,你吃起来像是小狗!”陆钰皱着眉说千日,“你那样吃很不好看,你学我,像我这样就好!” 千日赶紧抹了把嘴,朝他微微一笑,“是小少爷。” 陆钰有些不高兴,“你总是嘴上应得好,但你都不改,你这样一点都不好,言语和行动要一致,别人才能高看你。” “我都习惯了,吃得慢,是吃不到饭的。”千日小声说,“对不起少爷。” 陆钰沉默了。 他怎么能揭人家的伤疤,他可真是坏。 姜却云听到这话却的抬起头,这话实在是熟悉,只要是他们院里出来的人,几乎都会这样说,也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在院里抢吃食是屡见不鲜地事。 他也是后来一点点改掉的,因为不想遭人白眼,不想承受那些闲言碎语。 “从前的事没什么好道歉的。”姜却云轻声说,“在家里不需要狼吞虎咽,吃得太快对身体不好,若是病了,还得照顾你。” 千日闻言脸骤然红了起来。 他是想省事不惹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患,差点就给正君添麻烦了。 姜却云知道该如何拿捏这些孩子的心理,毕竟他都是这样过来的,教育个孩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别看风肃几人在书房进进出出,但事情却没有什么进展。 那蛇形戒指暂时没查出什么眉目。 那披风的料子在京城更是遍地都是。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属下暗中打探过,确实有些孩子被秘密带进了京城,但到了哪里就不知道了。”风齐说。 他说这些话时很惭愧。 主子交代这么点小事,他们都办不妥当,实在是该死! 陆寒柏捏了捏鼻梁,能让他的人查不到眉目,那必然是更深层的见不得人的事情。 或许是经年累月就在进行的,查不到也很正常。 “记得告诉京城那边。”陆寒柏说,“让他们都警惕起来,严查最近有谁从京城到多阳县,又原路返回的,务必将此人给我找出来!” 如果找不到,很有可能危及姜却云生命。 “属下这就去办。”风齐拱手离开。 风肃有些迟疑,“主子,那回京一事……” 陆寒柏难得沉默。 他自然是不愿把姜却云置于险地,暗处必然已经有人盯上他们,若是带着姜却云回京,他们怕是要死在路上,可若是不带,留他在这里,若是出事,他亦是鞭长莫及。 此事还得商议一番,才能做决断。 “此事从长计议。”陆寒柏说。 “您好不容易与正君敞开心扉,万不能因为这小事就生出隔阂,正君最是明理,您若是明说,他必然能理解。”风肃边看他眼色边说着。 陆寒柏摆摆手,“你退下吧。” “……是。” 陆寒柏如何不知姜却云的脾性。 回京已然是必须,唯有带不带姜却云这一点不同。 若带,那些诡谲必然会缠上他。 若不带,放他在这里也难以安心。 他虽嘴上说能护姜却云周全,可就如前几日那般,难免会有顾及不到之处,若真发生什么,他怕是要悔恨抱憾终身。 他如何能接受? 屋外。 “主子从前不是这样胆小之人。”云渡轻声说着。 他也震惊,主子竟然会因这点小事而踌躇,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风肃道:“关心则乱。你也看得出主子有多在意正君,自然得事事以正君为先,半点都委屈不得。” 云渡倒是能理解一些,毕竟他们兄弟们也都是最关心主子的,事事也都以主子的命令为先,似乎也是一样的。 不过他们只需要听从主子的安排,但主子的安排向来不能有任何闪失,面对正君就更不能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