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嗤笑一声,怒骂老天的不公平。
更何况
他想起今天清晨收到的电话。
听筒里,雇主卢瑟的声音依旧冰冷克制,似与往日别无二致。
可丧钟偏偏敏锐捕捉到了,他话语底下暗藏的极致偏执。
显然,他的雇主,变心了。
那个死光头将对超人偏执爱意“移情别恋”到了蝴蝶小孩身上,并且死忠程度只增不减。
丧钟毫不怀疑——
谁敢伤那蝴蝶小孩分毫,下一秒,便会被暗戳戳监视着对方一举一动的绿眼精神病不惜一切代价,彻底铲除。
这般近乎疯魔的狂热,甚至远超昔日卢瑟对超人的激推程度。
丧钟的眉骨不自觉颤了颤。
算了吧,算了吧。
为了那点钱去追,不值得。
他甚至怀疑,就算自己真的一瞬间变强了。
有十成把握打败那个蝴蝶小孩,并且将人绑起来带回联盟。
但是途中,他万一不小心让对方受到了半点磕碰,卢瑟恐怕都要直接发疯,不顾一切地对他实行疯狂报复。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权衡利弊过后,雇佣兵彻底打消了所有念头。
他取下唇边未燃的香烟,重新塞回烟盒,旋即转身迈步。
厚重军靴碾过地面碎石,发出细碎咯吱的声响。
“走吧,撤退。”
**********
烬蝶带着迪克,借着蝴蝶凌空疾驰,迅速远离那片战场。
飞起来的感觉很奇妙。
夜翼只觉得身躯轻飘飘腾空而起,却全然没有高空坠落的心悸恐慌。
漫天幽蓝蝴蝶交织成光网,稳稳地撑住了他的腰背和四肢,将浑身脱力的身躯稳稳托住。
清风徐徐拂过耳畔。
在恍惚中,他在恍惚中想起,自己好像已经被烬蝶救过鱼触手缓缓蠕动着,宛若蜷缩沉睡的幼兽,在瓶底舒展延伸。
“喝吧。”
烬蝶打开瓶塞,将瓶口暴力压在了夜翼的唇边。
“喝一口就不会死了。”
受了重伤的超级英雄下意识绷紧身体,抿紧双唇,眉头更是紧紧蹙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撇过头,避开药瓶,将自己缩入阴影深处。
往日神采奕奕的超级英雄,此时竟然是一副心存死志的模样,拒绝喝药。
“你到底喝不喝?”
烬蝶的动作一顿,幽幽地补充:
“这是索莫奈斯特地让我带给你的,他亲自切下来的半截触手你真的不要吗”
夜翼咳出一股褐色的血:“咳咳咳。”
“我喝”
他艰难地抬起头,像个老旧的提线木偶,声音因过度失血和虚弱变得沙哑干涩。
可一听见索莫奈斯的名字,所有抗拒尽数消失。
他下意识张开干涩泛白的嘴唇。
烬蝶手疾眼快。
他对准了夜翼的嘴巴,精准地将那根触手幼芽直接塞了进去。
微凉的液体缓缓滑入喉咙,带着深海特有的咸湿气息。
恍惚间,灵魂似置身辽阔的汪洋之中,幽深海底独有的沉静安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