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程车里安静多了。施继昀也觉察到了父母之间的气氛有少许压抑,不敢再闹腾,因为怕挨揍。 施爸爸施妈妈是真心喜欢似锦这孩子的,主要是前面有施继昀打样儿,显得似锦格外乖巧和懂事。 施继昀亲自挑来的弟弟,当然也是对他稀罕的不行。上学不跟人打架了,上课老老实实听讲,下课歪着脑袋想弟弟在家里做什么,放学不出去疯玩了,抓起书包就往家跑,他得赶着回家看弟弟! 施忠国最近单位里有些忙,已经好几天没在家里露面了,照往常施妈妈肯定会啰嗦几句,但这次并没有。 直到一个月之后,施爸爸才恢复了正常的上下班时间,全家晚饭后坐在电视机前看本地新闻,说是似锦从前待过的孤儿院院长高树堂被抓起来了。 似锦眨巴眨巴眼,有些不太明白。 施爸爸把电视关了,大手在似锦毛茸茸的脑袋上胡噜了一把,“去,监督你哥写作业去。”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似锦该上小学了。 在施继昀强烈要求之下,让似锦跟自己上了同一所小学。 兄弟俩拉着手走进校园,施继昀冲着教学楼抬了抬下巴,“我在四楼,五年级一班,有人欺负你就报我名字!”颇有点‘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的意思。 似锦懵懵懂懂的点头,“好的哥哥。” 施继昀失算了。 似锦长得好看,脑子聪明,性格还乖巧好说话,一入学就成了小,还没开智的小屁孩都把能跟似锦搞好关系当成炫耀的资本,根本就没人欺负他。 于是放学回家的路上,施继昀跟似锦手拉着手,似锦屁股后面还跟了一群小屁孩。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if线番外3) 似锦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小声道,“我们班有同学搞对象!” 施继昀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似锦看着乖巧,实际上也偶尔跟他说说同学的坏话,可爱死了。“怎么就搞对象了?” “他们拉手被我撞见了!”似锦大惊小怪的,“他们看见我就把手给撒开了。” 施继昀已经上高中了,正处在个天老大地老二似锦老三他老四的人生阶段,自认为比似锦多了些人生阅历,这些都是他上学那会儿见怪不怪的,“拉个手就叫搞对象了?” 似锦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拉手还不叫搞对象啊?” 施继昀在被子里摸到似锦的手,跟他十指相扣之后伸出被子,“看着没,咱俩也拉手了,咱俩也搞对象啊?” 似锦没太明白。 “咱俩还拉着手长大的呢。别少见多怪的,以后看见了装没看见,知道不?” 似锦‘哦‘了一声。 “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施继昀早上起得太早,现在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听到似锦说话又睁开眼睛,“什么不公平?” “爸爸妈妈。”似锦往施继昀身边蹭了蹭,“本来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自从我来了以后,好东西就要分给我一份,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说什么傻话,”施继昀笑,“人不大,心思倒不少。” 似锦撇嘴,“可我老觉得对不起你。” 小孩十二三岁正是心思敏感的叛逆期。施继昀好像在七岁之前就叛逆完了,又因为他天生的粗神经和跳脱的性格,也完全没有敏感的心思,但他见过班里的同学一夜之间性格大变! 施继昀神经绷紧了,松开似锦的手把人搂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劝,“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以为好东西都是爸妈给你的?我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我要是不愿意,家里房顶都能给掀翻了!” 似锦把头拱进哥哥的颈窝里,听他说话。 施继昀刚过变声期,嗓音介于青年和成年男人的中间地带,清亮又带着股沉稳,“爸爸妈妈的爱也好,我的爱也好,还有什么好吃好喝好穿的,都是我想给你的。” “别觉得亏欠,我最想要的,在七岁那年已经得到了。” 似锦眨眼,长睫毛剐过施继昀的脖颈,“什么?” “你啊。” - 又过了许多年,施继昀子承父业,从公安大学毕业之后到派出所当了个小片儿警。 似锦还是个大学生,身上的少年气未褪。一学期不见,放假回家就总爱粘着哥哥。 现在正是初冬,天将冷,但还没开始供暖的阶段,似锦冰凉的手脚贴在施继昀的身上,施继昀用腿把他的脚丫子夹住,“还冷啊?” 似锦摇头,“贴着你就不冷了。” “被子盖好了吗?”施继昀有点犯困,他白天帮李奶奶满大街找了一天的猫,最后发现猫躲在她家的衣柜里。 “嗯。”似锦的眼睛在夜里也亮晶晶的,他一点都不困。 “手手脚脚都藏起来了吗?”施继昀问。 “好啰嗦,藏好了。” 施继昀半眯着眼,“那我要开始讲故事咯。” “嗯。” “从前,有个小男孩……因为睡觉的时候很乖,”施继昀胡编乱造,“会把手脚都藏进被子里,所以……” “所以什么?”似锦也不知道自己和施继昀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还会搞这么幼稚的睡前故事环节,但听得津津有味。 施继昀在似锦脑门上亲了一口,“所以,就有另一个小男孩亲了他一口。” “啊……”似锦从被子里伸出手,捂在额头上。 施继昀心里有些忐忑,克制着声音的紧绷,“啊什么?” 似锦揉了揉额头,“只……只亲额头吗?” 施继昀没反应过来,“嗯?” 似锦撅起嘴,“小男孩的嘴巴也露在被子外头呢。” 施继昀好像被天上掉下来的硕大馅儿饼给砸中了,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头晕目眩中又在似锦的唇上亲了一口,一触即分,“这样可以吗?” 似锦有点不好意思,夜色很好的遮掩了他通红的脸颊,“勉强吧。” “什么意思?”施继昀盯着他看。 “什么什么意思?” 施继昀:…… “明天还听故事吗?” “听的。” “以后呢?” “要的。” “每天都听?” “嗯。” “听不腻啊?” “听不腻,”似锦想了想,补上一句,“你每天都讲同一个故事也没关系,讲完亲亲我就好了。但要记得亲嘴巴。” 两人偷偷摸摸地讲了一年故事,终于在某天夜里,似锦抱着枕头溜进哥哥房间的路上被起夜的施爸爸发现了。 施继昀脸皮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冲他爸妈瞪眼睛,“反正我俩就在一块了,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俩就出去单过。” 似锦连忙去扯施继昀的袖子。 施继昀顺势拉住他的手,“要么有两个儿子,要么一个都没有,你俩选吧!” 施忠国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你这脑瓜子到底是随了谁?我跟你妈谁说不同意你俩在一块了?” 施继昀:…… 似锦:…… 大概是心理素质不过关,再加上受到了惊吓,似锦一觉醒来嗓子疼得说不出话。 施继昀请了假带人去医院,挂完号排队时听到两个小护士在一边聊八卦,“你俩处了几年了?还不结婚啊?” 一个身材娇小的小护士满脸的甜蜜,嘴上却道,“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再观察观察吧。” 施继昀看了她衣领上别的工牌——中心医院护理科,徐珊。 “还观察?你对象多好啊,还有哪不满意啊?” 徐珊佯装抱怨,“高照哪都好,就是太忙了,搞it的嘛,下班没个准点。”她凑近了同事的耳朵,小声道,“我悄悄跟你说,你别告诉他,我发现他最近好像有点脱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