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漠:“桌子坏了谁赔?” 黎星灼:“你赔。” 话是这么说,他却收了较劲之意。 裴漠笑得不行。 有时候,黎星灼对他也没有办法:“别闹了,蒙蒙他们回来了。” 严蒙蒙和梁彬去整个避难所转了一圈。 绘制地形图的同时,顺带打探情况,还带回了来蹭饭的两兄弟。 院子里,张盛尧正在做饭,大家便一起来帮忙,烧火添柴,切菜打水,热闹极了。 走出房间,裴漠也拿了食材,惹得梁彬欲言又止。 严蒙蒙:“学长你又要做什么黑暗料理?星灼你快拦着他!” “又不是做给你们吃。”裴漠认为他们自作多情,厨艺一道,他钻研得已经差不多,这会动作飞快,熟练得像个大厨,看得众人连连惊叹。 梁彬:“我信了真爱无敌。” 严蒙蒙:“三二一,唱,万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 张盛尧:“不会唱。” 秦策快被他们笑死了。 黎星灼端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被秦野拉着问:“星灼哥哥,你长得好像神仙,你是神仙哥哥吗?” “不是,别学瑶瑶。” “瑶瑶刚跟我说,她长大后想嫁给你。” “……” 一群人没一个正经。 黎星灼看着鲜活热闹的景象,到底没有开口破坏气氛。 黄昏时,饭菜端好上桌,众人围桌而坐。 秦策感慨:“我小时候就长在这样的山野间,那时候小野还没出生。副本经历多了,以前的生活倒像是一场梦。虽然当下危险重重,随时可能会死,但遇到了很多朋友,也是一种幸运。” 裴漠将掺了能量液的饭菜放在黎星灼手边,闻言道:“通常讲完这种话的人,下一步就会死。” 秦策:“裴队长,咱们刚认识时,你说话没这么难听的。” “他现在心情好,不想装了而已。” 严蒙蒙调侃一句,拉回话题:“我在外面找了一帮后勤人员嗑瓜子,发现江磐上上下下都打理到了,居然没一个人说他不好。而且,高承业还让他参与了战术安排,也就是说,我们待在这里就要听他指挥!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多刷刷好感度?” 以江磐的性格,不针对他们是不可能的。 裴漠漫不经心:“我们刷了好感,不代表就能压下江磐。他毕竟实打实救了人,做了事。” 秦策深以为然。 这就是难办的地方,要论刷好感,他跟秦野够努力了,上到七老八十,下到垂髫小儿,一个都没放过。 “所以没必要做无用功。”裴漠敲击桌面,英俊的面容显出一种极致理性的冷漠:“人只有在得到教训时,才会幡然醒悟。” 众人神情各异。 这话的意思是,任由江磐作妖吗? 黎星灼平淡道:“一个木偶替身,杀了就是。” 他一出声,裴漠就笑了,变脸比翻书快。 众目睽睽之下,裴漠一点儿也不在意场合,目光盛满春风,就那么专注地望着他,仿佛他比满桌的饭菜更美味。 所有人:“……” 饱了,撑了。 桌下,黎星灼轻轻踢了他一脚。 裴漠收敛几分,问梁彬:“地形图好了吗?” “好了。”梁彬将地形图同步:“全貌已扫描,这里地势绝佳,进出口只有我们来时的那一条。对了,后方有一片无人禁区,我走到那之前就被拦了,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是黎明号7521。”秦策早已打探清楚:“我跟你们说过,为了避免被入侵,它进入了全封闭状态。事实上,机械主脑的目标之一就是它,因为星火藏在它的控制舱。” 机械族的意识想要夺取星火。 人类的生死反而是其次。 黎星灼:“你从哪得知的消息?” “我之前用道具窃听了江磐和高承业的谈话,他们似乎在商量一个关于星火的计划,不过我没听完就被发现了。” 秦策皱了皱眉,这也是他想把弟弟送走的原因。 他总觉得那个计划不是好事,否则以高承业的性格,肯定会召集大家一起商议。 “那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裴漠一锤定音:“我们的到来使得江磐的计划生变,他比我们更急。” 跟他们吃了顿饭,秦策不知为何安心多了。 又待了会,见天色晚了,便带着弟弟回去休息。 众人各自洗漱,各回房间。 习惯了和裴漠住一间后,黎星灼的作息也有所改变,他无需睡眠,却总是被裴漠缠着就随他一起躺到了床上。 面对面被搂抱着,不知不觉就闭目入睡了。 半夜,刺耳的警报声忽然炸响。 “有敌袭——” “是机械兵!” “救命啊!快来人!” 裴漠睁开眼,身边人已更快地掠了出去。 他摸了摸床上的余温,眼中漫上冷意,搅人好事,再着急不能等白天吗? 穿好衣服,裴漠不疾不徐地走出院子,看到黎星灼持刀斩落一地的机械兵,江磐在销毁机械,四周围了一群拿着兵器的战士,以及手举火把,面露惊恐的民众。 受伤的人有十多个,都是巡逻的战士。 严蒙蒙正在帮他们治疗。 高承业先安抚民众,快步走过来问巡逻之人,厉声道:“高墙还在,门口没收到警报,机械兵怎么会悄无声息出现在避难所?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我们……我们看到了一个漩涡,然后机械兵就出现了。” 随着巡逻之人纷纷开口,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张盛尧。 白天张盛尧用【空间传送】救了一个摔下山的老人,他的异能效果就是漩涡,这是有目共睹的事。 而且【空间传送】确实可以悄无声息引入敌人。 再加上他们来的离开 “不是我,我没有。” 张盛尧涨红了脸,呐呐开口,不停地摆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奈何嘴笨,只说得出两三句无力的辩解。 这辩解在有目共睹的证据与证人勉强,显得太过苍白。 “你说不是你,那事出时你在哪儿?” “有没有人能为你证明?” “空间异能罕见,避难所只有你一个。” “你们一来就出事。” 你一言我一语,被异样的目光包围着,张盛尧眼前发晕,似乎回到了以前。 一个人人可以欺辱的傻子,哪家少了什么东西,但凡说是他偷的,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只要干了坏事推到他头上,连父母也只会拿起木棒揍他一顿。 没有人会信他。 “喂!”严蒙蒙愤怒地停下治疗,用了生平最大的嗓门吼道:“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欺负老实人!” 梁彬走到张盛尧身边,维护道:“听到动静,我们俩一起出的门。老张晚上一直待在房间里,我可以作证!请各位冷静,我知道你们怀疑他,但在指责之前,更重要的是查明真相!” 众人沉默下来。 正在销毁机械的江磐叹道:“突如其来的袭击叫人猝不及防,今天还好有人及时赶到,没出现人员折损,万一明天又……” 话没说完,寒光刺目,黎星灼的刀锋转向他,冷冷道:“我救了人,你不高兴吗?” 江磐抬头,闭了嘴。 但他无疑再次挑起了矛盾与议论。 张盛尧看着一个个维护自己的队友。 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裴漠的话——“你会拥有真心待你的朋友,共同进退的队友,彼此坦诚,没有背叛。”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走来的裴漠。 原来这个人真的没有骗他。 “高所长。”裴漠神色冷静,庞大的精神力扫过,携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当他不疾不徐走到高承业面前时,四周嘈杂之声不由自主地平息:“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高承业十分头疼。 他是最高负责人,避难所发生这种事,他难辞其咎。 可他觉得这事疑点重重,张盛尧有什么理由引入敌袭?假设他是叛徒,白日里为什么要因救人暴露异能?藏在这里等关键一击不是更合理吗? 何况,黎星灼比任何战士反应更快,救下了被袭击之人。 队友如此,张盛尧真是叛徒? 也好在没有出现人员死亡,否则群情激愤,连查明真相的时间都不会有。 “仅凭一个异能漩涡,不能定死他的罪。”高承业沉吟片刻,严肃道:“但我必须给避难所的人们一个交代,将张盛尧先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