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终于回家,眼看黎明将近,沈泽川却病重难医,未来成迷,就算齐冲不说,老吴又怎能体会不到他的痛苦和难过呢? “小冲啊……”他掐灭了烟头,企图说几句安慰的话,“你……” “吴哥你先等会儿。”齐冲再次打断他,拿起报纸,“你帮我看看这个。” 老吴啧了一声,没好气地嘟囔道:“你他妈今天老是不让我把话说完,存心的吧你?” 他接过报纸,低头在齐冲刚才所指的位置看了看,呢喃出声:“a市平安庙再创佳绩,虔诚的母亲终获神明认可,绝症儿子奇迹般存活……” 老吴顿时笑了起来:“我操!这地方的平安庙还真是神奇啊,这几年新闻都报导出好几个成功案例了,其中最多的就是关于治病的。” “所以这事儿是真的?”齐冲连忙追问道,“那里的平安符真有这么大的功效?” “十有八九是真的,应该不会有假。”老吴说,“因为新闻报出来的那些案例,后期都有不少人自发地前去求证,从没有出现过类似于质疑或虚假的言论,几乎全都表明了那个平安符的真实性,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去尝试,a市的平安庙也算是爆火了一把。” “很多人去?”齐冲皱了皱眉,“那不就说明并不是所有的平安符都有用么?不然为什么新闻只报出了那么几个?” “害,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吴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可能白掉馅饼,刚才我只说有越来越多的人去尝试,但谁说他们拿到平安符了?” 齐冲怔愣了下,不禁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据说人们若是想真正进到这个平安庙里面,前期需要经受好几道考验,难度极高。”老吴继续道,“其中最难的就是那3650级台阶,求符的人必须一阶一跪,心中默念所求之愿并磕头,然后再起身往上走,每一级台阶都是如此,直到所有台阶全部跪完,才能抵达平安庙的大门。” “而且整个过程要求在24小时内完成,期间不能进食,不能喝水,不能睡觉,同时一定要虔诚,不能心存杂念,不能半路更改愿望,更不能敷衍了事,否则就算进到了平安庙,也拿不到平安符,相当于累死累活白忙一场。” 齐冲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问道:“那其他的考验呢?都有什么?” “具体的我还真不太清楚,网上也只说其他那些考验比较折磨人,但都没有最后一个痛苦。”老吴说,“说白了,既然这平安符有如此惊人的力量,那它肯定不会轻易被人拿到,一千个人里有一个能成功的就不错了。” 齐冲安静地听着,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吴哥,我要出门一趟,这段时间公司就交给你了。” “啊?”老吴一惊,“你要去哪啊?” “a市。”齐冲说,“平安庙。” “你他妈……”老吴忍不住低声骂道,“怪不得你一个劲儿跟我打听这件事,合着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是吧?你他妈搁我这儿找标准答案呢?” “昂。”齐冲坦然道,“差不多吧。” 老吴气得差点儿当场翻白眼。 眼看齐冲掏出手机就要订机票,老吴连忙按住他,说道:“你先别急着走!我问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一点儿都没夸张,全都是真的!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去尝试,最后成功的却寥寥无几吗?因为大部分人都倒在了那3650级台阶上,a市救护车近两年内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平安庙脚下,甚至有人都被折磨出心理阴影了,更严重的后果也出现过不少,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齐冲稍稍用力挣脱他的手,扭头看向他面色焦急的脸,声音坚定地道:“我不想考虑那么多,我只知道有一丝能让沈泽川活下去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万一你失败了呢?”老吴追问道。 “那就重头再来。”齐冲沉声道,“我一定要带着平安符回来,这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 见他没有丝毫动摇,分分钟就订完了机票,老吴也没办法再劝,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如果我刚才说那个平安符是假的,你是不是就不会去了?” 齐冲摇摇头,说道:“不,我一样会去。” “当年我东磕一个头,西磕一个头,磕的我晕头转向,才求来那几个平安吊坠,其实我压根没奢望那东西能真正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图一个心里安慰罢了,但它后来不还是在车祸中护住了马知远和沈泽川吗?” 说着,齐冲勾起嘴角,轻笑道:“虽然这件事说起来很玄,也没人能证明一定是平安吊坠发挥了作用,可他们觉得是,他们相信,那我就相信。” 老吴点了点头:“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嗯,我信,所以这份力量一定会有。”齐冲说,“这次我依然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沈泽川保一份平安。” 老吴看着他,眼中担忧和赞许交杂,最后忍不住问道:“小冲,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小川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只是因为你俩认识的时间长吗?” 齐冲微微垂眸,轻声道:“吴哥,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曾经问我的生日是几号,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你说是8月24号。”老吴说,“但每年我要给你过生日,你都不过,死犟死犟的。” “因为那天其实并不是我的生日。”齐冲笑着道,“我一个没爹没妈的人,从小就四处流浪,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啊?我连我在哪个城市出生的都不知道。” 老吴:“那这个8月24号……” 齐冲:“是我重新做人的日子。” 老吴一下子没憋住,乐出了声。 “笑个屁啊!”齐冲怼了他一拳,“怎么的?非得进监狱才能重新做人啊?” “没没没,我就是冷不丁听见这话有点想笑。”老吴轻咳一声,“你接着说。” 齐冲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以前就是个小混混,不怎么干好事的那种,而且看见沈泽川就烦,没少跟他打架,但他后来突然变了,又捡了好几个弟弟,我们阴差阳错地和谐了许多,接触也多了,慢慢地……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老吴问。 齐冲笑了笑:“我的生活,有光了。” 小甲小乙苏醒 齐冲订的是当天晚上的航班,急匆匆地就走了,家也没来得及回,只在群里说了句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自己要去处理,过几天回来。 沈泽川有些狐疑,不明白到底是多严峻的情况,才能让齐冲连一丁点行李都不带就出差去了。 然而当他们问起项目内容时,齐冲却始终闭口不谈,甚至后来直接玩起了失踪,一连五天都没有消息。 众人急得不行,偏偏齐冲又提前拔掉了手机卡,令江乐允的黑客技术也无法追踪到他的准确位置。 沈泽川每天既担心又焦虑,不是盯着别墅大门,就是等着手机响起,短短几天,整个人便又憔悴了几分。 就在季凌秋犹豫着要不要申请跨市联合办案,亲自去a市抓人时,消失了将近一周的齐冲终于打了一通电话回来。 沈泽川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却由于太过着急,肺部和喉咙的不适一时间全都翻涌而出,剧烈的咳嗽难以压制,阻拦了所有想说的话。 “咳咳咳咳……” “慢点,匀速呼吸,别急。”齐冲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不挂电话,你慢慢来。” 好在这会儿众人都在家,沈泽川很快缓了过来,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低声质问道:“齐冲,你这几天去哪了?” “……出差啊。”齐冲顿了顿,“太忙了,没时间看手机……” “你放屁!”沈泽川大吼一声,“咳咳……你拿我当傻子糊弄是不是?那你告诉我,你这次处理的是什么项目?跟你对接的老板是谁?你到底去了a市的哪里?” 而齐冲回应他的,却是良久的沉默。 沈泽川也一声不吭地等待着,两人隔着手机相对无言,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是生病难受的原因,还是不满齐冲敷衍的态度,在好半天都没等到齐冲的解释后,沈泽川竟莫名地有些委屈。 想哭。 尽管极力忍耐,但他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终究还是没有逃过齐冲的耳朵。 “怎么了?”齐冲停下擦药的动作,急忙问道,“小川,你……哭了啊?” 沈泽川吸了吸鼻子,颤抖的声线中满是可怜:“齐冲,你是不是烦我了?” “啥?!”齐冲吓了一跳,差点儿打翻了面前的碘伏,“谁烦你?我啊?不是,你这话……你……从何而来啊?” “那你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还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沈泽川哽咽着,自顾自地道,“肯定是因为我生病了,太麻烦了,总需要人照顾,所以你才故意躲着我,你就是不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