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箴惊讶,“三星旗下还有时尚产业线?” “你不知道?” “只知道你管理的产业,对了,还有一个新罗酒店。” 真的是傻,不对,是不在意,不图什么。“不知道也好。”就这样天真干净地待着。 李在镕接了一则电话,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片刻之后问孔令箴,“跟他们一起吃饭怎么样?” “谁?” “你在学校见到的那几位,还有入伍的那位。” “你们家是不是耻于表达感情?”吝啬叫爸爸、儿子。 “有些话不必说。” “是这样,但该说还是要说,不然会不知道。” 李在镕欲言又止。 想到他之前大庭广众之下表达心意,孔令箴愈发觉得真是难为他了。“没问题,之前又不是没一起吃过饭。除了你母亲,你母亲对我……我是不尴尬,但我怕她看到我心里不舒服。” “不会。她很欣赏你。” “你别哄我。” “不欣赏,怎么会一眼相中你的作品。” 孔令箴有点惭愧,“那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突然高血压发作,我……” “你后面做得很好,进行了弥补。”就是她超出年纪的临危不乱,让他再度刮目相看。 孔令箴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地吃顿饭,比如去新罗酒店,想不到车子驶入了江南论岘洞的一座私人府邸。园林设计,私密与自然共生,竹林屏障环绕宅邸,隔绝外界视线,有种禅意的静谧。 下车途经庭院,闯入眼帘的是铺设了防腐木的地板,干净的石阶,小型水景,还有菜园。 她对旁边的人说:“来这家族聚餐?” “……算是。” “你不该叫我来的。”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种地步。 “来都来了。” “什么叫来都来了,多不合适啊。吃顿饭,跟家族聚餐性质能一样吗?” 果然,她心里并未完全接受自己,最近进展顺利,离不开她本身很好,跟她datg的是其他男人,她同样如此迷人。“没关系,你挨着元珠坐,以她朋友的身份。” 孔令箴讥笑,“你泡女儿的朋友?” 李在镕笑了出来,握住她一只手,以示安抚,她将其甩开。 见到孔令箴,除了李智镐错愕,其余人都不稀奇,李元珠拉着孔令箴走远,连珠炮问:“欧尼,你真的跟我爸交往了?太震惊了,大发。” “什么时候开始的?” 孔令箴叹笑,“不要那么激动。” 李元珠笑了一笑,“怎么可能不激动啊,全国人民都会激动的。我还以为他到死都追不上你呢。” 孔令箴之前也这样以为。 “你跟我爸到底什么情况?” “比datg亲密点,但没正式确立关系。” 李元珠叹道:“我今天才发现,你非常勇敢帅气。” “都是该做的。”说好了datg,只有人家一个人使力,那她成什么人了,本来就钓着人家。 “反正如果我是你,我不敢坦率地当众承认。” 李叙显忽然出来笑容娴雅说:“令箴。” 孔令箴含笑答应了声。 “欧尼说你懂料理?” “是。” 孔令箴去厨房,李叙显亲切与她说,韩国这边家里人聚餐,习惯以‘岁餐’为核心。 她扫一眼面前的蔬菜,发现都来自有机农场,餐具皆为定制骨瓷。“这是家族的延续?” 李叙显笑着点头,“是的呢。” “你跟我过来一下。”优雅端庄不辨喜怒的的老太太过来对孔令箴说。 李叙显与从另一侧进来的李富真面面相觑。 “好。” 孔令箴紧跟洪罗喜身后,经过曲折长廊,进了一间宽敞而幽深的屋子——布满韩国传统漆器,当代艺术与国际大师作品。 她把门关上,洪罗喜道:“都逃离那个牢笼了,怎么又回来了。” 孔令箴一怔,“……我跟他以全新的面貌相互了解中。” 洪罗喜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意味的笑,“你的年轻,美貌,确实很吸引人。但女人就像豆芽,旧的芽子切掉了,新的一拨,又长了起来。” “夫人是在劝诫我远离您儿子?” “不错。不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是什么样的男人。”洪罗喜幽幽道:“冷血、无情、精明、毒辣。” 确实是这样,但人性复杂幽微,丰富而多维。 莽莽众生,谁都无法脱离七情六欲的控制,行差踏错在所难免,所以孔令箴容得下黑白无界与正邪共生。“事实上大部分父母都不了解他们的子女。” 洪罗喜下巴微仰。 “您可能会说,他是你生的,你还不了解?就像我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真相并非如此,很多时候我只是表露出她想看到的那一面,或者下意识避免情况走向极端,就保持沉默。” “你认为你比我了解亲子关系?” “我只是作为子女,说出自己的感受,就像您对亲子关系的了解,是站在母亲的视角。” “说破了天,一个老,一个小,完全不合适,我无法想象你变成我这样。” 门赫然推开,李在镕进来,“她不需要变成您这样。”接着对孔令箴说:“你先出去。” 孔令箴朝洪罗喜颔首致意,转身出去,把门带上,见到了迎面走来的李富真,对方拉着她小声说:“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没劝你离他儿子远点?” “女士觉得夫人是电视上那种威逼利诱让女生离开儿子的阔太太?” 李富真笑了,“不是。但我想,她一定不看好你们。” 孔令箴不置可否。 李富真语重心长,“说实话,没有几个人看好。” “还只是个开头,谁知道未来呢。”孔令箴笑说,“我明白你们是认为我们年龄相差太大,但跟他接触下来,我感知到的是,无论男女,真正开始衰老的特征绝对不是浮于表面的年岁老迈,而是死气沉沉,没有了折腾的劲儿,没有了汹涌澎湃的欲望。” 李富真目光不错,发现眼前的人平静的时候有种油画般的馥郁,一旦失序起来,灰绿的瞳仁骤然放大,整个人有种灵魂触及表里的鬼上身的美。“你真的非同一般,怪不得他……” 孔令箴在熬牛蹄,得熬制凝固成q弹的,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掌握好时间,遂在偏狭窄的副厨房守了有一阵,李在镕进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室内温度下,她额发有点潮湿。 “不用你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下厨是兴致,不是真的让她当厨娘,这还是在外面。“也不嫌累。” “没什么的。”她叫他拿纸给她。他走近用纸巾给她擦额颊。 锅里蹄汤沸腾,热气随之升腾,她愈发热,额颊还在渗汗,手上的纸用完了,她额头在他肩头来回蹭,他一手搂她腰,一手抚摩她后脖颈,慢慢拥紧她。 对上门口李智镐幽幽的目光,孔令箴推开眼前的人,“你守着,要守好了。我去跟他们玩会儿。” 孔令箴和李智镐、李元珠、任东贤在菜园子里摘菜。李富真要做一道五色杂菜——一年到头也就兴致来了下厨一两回,还得是在这样的场合。 任东贤说他很喜欢这样的时刻,安安静静地吃顿家常饭。 孔令箴笑,“我也是。” 李元珠过来说:“东贤,你干嘛老跟在欧尼后面。” “我——人家是美女。”任东贤扯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 “……这是你自己说的。” 李元珠气得语塞,孔令箴笑了出来,任东贤跟着笑。 李元珠目光投向始终安静摘菜的李智镐,“欧巴,就算失恋了,你也不用装忧郁吧,这种风格不适合你。” “失恋?”入伍后块头变大的李智镐把菜放篮筐里,起身看一眼孔令箴,“反正我只知道一点,会长跟这个世界说再见的时候,我们几个正值壮年。” 任东贤点头,“没错。” 李元珠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以为正值壮年就应有尽有,没想过很可能是一事无成?”李在镕过来说。 李智镐一语不发,脸色绷紧。任东贤低垂脑袋。 孔令箴对李在镕低声道:“你来干嘛?” “炸鱼塘。” 孔令箴忍俊不禁。 作者有话说: 无 哪来的鱼? 他帮她提篮筐回去。 开饭,洪罗喜坐主位,然后是李在镕、李富真。 孔令箴挨着李元珠坐。 席上多是李元珠说话,从身边小姐妹的奇闻轶事,说到文徐允进娱乐圈出道后的奇葩乐子,叽叽喳喳似百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