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总今天难得过来探班呢,我还以为他最近这么忙,不会特意过来看我拍摄了。” 炫耀什么任思礼没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江舟见他没有立刻走开,仿佛受到了鼓励,声音压得很低:“前几天…舒总跟我聊起剧组进度,还提起您呢。” 他观察着任思礼的脸色,慢悠悠地说:“他说…任导您对艺术要求是极高,就是这脾气和烧钱的速度,也得控制控制,不然再厚的家底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舒总还说…您要是再这么拖下去,他可能要重新考虑投资了。” 任思礼的瞳孔微微一缩。舒辛真这么说?在他面前?跟江舟? 一股火气猛地窜了上来。任思礼盯着江舟那张无辜的脸,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钉穿。 “他真这么说?”他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冷意。 江舟立刻点了点头,眼神真诚:“我哪敢编这种话呀任导。舒总也是为项目好,可能就是…表达得直接了点。” 他叹了口气,又补充道,“您别往心里去,舒总对您的能力还是认可的,就是这沟通和成本上…” “行了。”任思礼猛地打断他,语气里的烦躁和厌恶已经不加掩饰。 他抬起手用力挥了挥,“少在这儿琢磨这些没用的。有时间多琢磨琢磨你的戏,比什么都强。别一天到晚净想些歪门邪道。” 他话说得极不客气,几乎是劈头盖脸。 江舟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闪过一丝难堪和阴郁,但很快又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更勉强的笑:“任导教训的是,我…” 任思礼却已经没耐心再听他说任何一个字。 他看也没再看江舟一眼,绕过这个挡路的人,径直朝着舒辛站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脚步有些急,带着未消的火气和一股非要当面问个清楚的冲动。 片场的灯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将他与身后脸色青白交加的江舟,彻底隔开。 3,805字04-19 舒辛正和置景组负责人低声确认下一场戏几个关键道具的运输和保险细节,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逼近。 一抬眼,任思礼已经站到他面前了,脸色阴沉,眼睛里燃烧着怒意,直勾勾瞪着他。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瞬间噤声,眼神飘忽,假装手头有忙不完的事。 任思礼开口,声音裹了层火药,“大忙人,来看情人了?” 这话来得突兀又尖锐,带着浓重的个人情绪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舒辛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火从哪儿烧起来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略显尴尬的置景组长,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近处几个人听清: “看看你们任导,拍戏终于拍疯了。你先去忙吧” 置景组长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溜了。 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也收敛了不少,但空气中那种紧绷的氛围却没散。 “谁又惹你了?”舒辛这才正面看向任思礼,语气是纯粹的疑惑。 自己不过是在片场和不同的人沟通必要的工作,怎么就又触了这位祖宗哪片逆鳞? “你说呢?”任思礼咬着牙说道。 舒辛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江舟,江舟的眼睛黏黏糊糊地粘在这里。 刚才任思礼过来之前,舒辛似乎看到他和江舟短暂地说了两句话。 他心下顿时了然几分,只觉得一阵荒谬,“江舟惹你,你和他沟通。找我干什么?” 任思礼被他这句反问噎住,脸色更难看,眼看着就要不管不顾地发作。 就在这时,副导演一脸焦急地小跑过来:“任导!任导!b组那边出问题了,您快去看看吧!灯光架好像有点不稳,差点砸到人!” 任思礼到嘴边的质问硬生生卡住,狠狠瞪了舒辛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副导演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都带着火星子。 舒辛站在原地,轻轻地嗤笑一声。 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更像是一种对荒诞现实的冷眼嘲讽,和对自己莫名其妙卷入这种低级纠葛的厌烦。 为什么任思礼就非得把他跟江舟绑在一起了?就因为一顿饭的座位安排?一次过去的逢场作戏? 舒辛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他跟江舟最近一次私下接触,恐怕要追溯到一个月前了。 这段时间,他忙着见前男友,忙着突然冒出来的短剧项目,忙着如何平衡《边界》的艺术追求和日益严峻的预算压力上,哪还有时间跟江舟情情爱爱? 他最后看了一眼任思礼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只剩下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冰冷的器械。 舒辛转身走出片场,太阳西斜。空气里有潮气和定妆水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秘书的消息躺在那里,发送时间是六分钟前: “舒总,星耀那边来人了,说晚上请您吃饭。郑总亲自过来,沈先生也在。” 舒辛回了“可以”。 微光的精品短剧战略是真的,项目s级,内部立项过了,宣发资源有保障。 星耀手里那三个艺人的独家经纪约也是真的,剩余都在三年以上,没有纠纷。 沈确说被冷处理,更是真真的——宣发资源被砍,近三个月没商务,原定男主被换。 星耀母公司有对赌压力,年底要冲业绩,短剧是重点。 这也是为什么他还愿意见沈确,愿意见星耀的人——这个项目的确值得关注。 舒辛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 回公司堵了四十分钟。高架上尾灯连成红色河流。他把电台打开又关了。 到公司快六点。秘书还在工位,见他进来,起身:“舒总,星耀确认了,郑总订了包间,在松间照,晚上七点。” 舒辛点了点头:“你跟着一起去。” “好的。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 六点四十,他换了件干净衬衫,拿车钥匙下楼。 秘书已经在停车场,拎着公文包,穿着深灰色套装站得笔直。 “走。” 松间照在市中心老街上,门面不大,里面是仿古院子,青砖灰瓦,种了一院松树,石板路上洒了水。 舒辛看了眼松树,没说话,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包间在二楼。推门进去,星耀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圆桌坐六个人刚好。每人面前三只杯子。窗户半开,外面天全黑了。 郑总,星耀副,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 他旁边坐着一个项目经理,三十来岁,戴眼镜,桌上摊着笔记本和笔。 沈确坐在郑总右手边。 三人见舒辛进来,都站起来。 “舒总!好久不见!”郑总伸手。 舒辛握了一下,两秒松开。“郑总客气了,路上堵车。” “不晚不晚。”郑总招呼他坐下,目光落在舒辛身后的秘书身上,“这位是?” “我秘书,姓林。”舒辛没多解释。 秘书微微点头,在舒辛旁边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本子和笔,摊开。 沈确的目光从舒辛进来就没离开过。 两人对视一眼。沈确笑了笑。 郑总倒茶,“舒总最近忙什么呢?” “《边界》,刚开机。” “听说了,任思礼导演的戏。”郑总声音随意,“那是个有才气的导演,就是不太好合作?我听几个朋友说,脾气大,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说着看舒辛。 舒辛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郑总,说正事吧。” 郑总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行,边吃边说。”他朝门口喊,“服务员,上菜!” 菜一道道上。 酒过三巡。郑总脸上泛红,但说话逻辑清楚。他放下筷子,身体前探。 “舒总,微光短视频出平台资源,不出现金。星耀出三个艺人,合约三年以上,还出制作执行。如竹资本出现金。微光给的两千万预算,我们想拉到三千万。您出六成,一千八百万。利润分成建议如竹拿四成五,星耀三成五,微光两成。可以谈。” 舒辛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完。 “郑总,我要50的利润分成和财务控制权。每笔支出超过五十万需要我签字,预算外支出不管多少都要我批。” “还有,如果做第二季或同系列项目,如竹有权优先跟投,比例不低于第一轮。” 郑总干笑一声:“舒总,五成是不是高了?这个比例回去不好交代。” “郑总,我出的是真金白银。”舒辛把茶杯放下,“你们出艺人出执行,是资源,不是现金。微光不出现金拿两成合理,你们拿三成也合理。我拿五成最合理。项目亏了,亏我的钱。风险我一个人扛,拿五成过分吗?” 郑总沉默,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财务控制权…” “没得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