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娘还在,也是这样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哄他睡觉。
娘的怀抱也是这样温暖,这样让人安心。
苏慕屿的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王砚辞的衣襟上。
爱王砚辞,真的太苦了。
苦到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他再也不要做王砚辞的侍妾了。
也不要做他的贴身侍从。
如果不能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那他就做他的儿子吧。
做他的亲生儿子。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被他抱在怀里,名正言顺地得到他全部的疼爱,名正言顺地喊他一声爹爹。
不用争,不用抢,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怕被他抛弃。
那样,应该就不会这么苦了吧。
王砚辞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哭湿了自己的衣襟。
王砚辞指尖触到他脸颊的湿意,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睫毛湿漉漉的少年:
“怎么哭了?”
苏慕屿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
他怔怔地看着王砚辞,看了许久,积攒了多日的委屈、酸涩、还有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终于在此刻决堤。
他伸出胳膊,轻轻环住王砚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王砚辞,爱你太痛苦了。”
王砚辞叹了口气,伸手擦去苏慕屿脸上的眼泪,指尖温柔地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将人紧紧拥在怀中,无声地安抚着他。
马车还在缓缓行驶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车厢里很暗,只有一缕细碎的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狭小的车厢里,弥漫着冷松香与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交织的气息,满是酸涩的委屈与无声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家主,回府了。”
王砚辞抬手,慢慢理着苏慕屿凌乱的发梢,又替他将衣襟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