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给柳氏任何嘲笑他的机会,不能让任何人看他的笑话。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低下头,继续给王砚辞穿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奴没事。伺候主子是奴的本分。”
王砚辞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大婚那日,天刚亮,整个王府就被一片刺目的红色淹没了。
廊下挂着成串的大红宫灯,门窗上贴满了烫金的喜字,连青石板路都撒上了红纸屑。
管家给每个下人都发了一条三寸宽的红腰带,说是图个吉利,苏慕屿捏着那条粗糙的红布,只觉得无比讽刺。
王砚辞的喜事,却要他也跟着披红挂彩。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侍从服,腰间系着那条刺眼的红腰带,混在忙碌的下人堆里,像一滴掉进红墨里的灰。
辰时三刻,王砚辞从主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肩上斜披绣着龙凤呈祥的红锦缎,乌纱帽两侧簪着两朵鎏金的喜花。
三十有六的年纪,岁月竟没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男人独有的威严与性感。
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红色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俗气,反而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比平日里穿朝服时还要耀眼百倍。
苏慕屿远远地看着,心脏猛地一缩,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王砚辞书房背着妻子
吉时到,鞭炮声骤然响起。
王砚辞翻身上马,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披着红色的锦缎,昂首嘶鸣。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的大门,目光扫过人群,在苏慕屿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转了过去。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锣鼓喧天,唢呐齐鸣,引得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苏慕屿站在府门口,看着那队红色的影子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他多希望,那个坐在轿子里的人是自己。
多希望,能穿着大红的喜服,和王砚辞并肩站在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可他知道,这永远都只能是奢望。
只是那时的苏慕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往后岁月辗转,他竟真的会身披大红喜服,被王砚辞以八抬大轿郑重迎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