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又不肯多爱一点。
你给的那点温柔,就像挂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永远看得见,摸不着。
刚好够吊着我,让我没办法彻底死心,没办法转身离开,只能一直沉溺在这段看不到头的感情里,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
你明明知道,我只要你一点点好,就会忘了所有的委屈。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对我笑一笑,我就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不起眼的下人。
你是不是就是吃定了我这一点?
所以你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我,又这样轻飘飘地给我一点甜头。
你知道我不会走,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可你给的这点好,又能算什么呢?
你的爱,永远都排在家族利益之后,排在名声地位之后,排在你所有的身不由己之后。
你永远都成不了我的依靠。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都会先选择牺牲我。
苏慕屿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他恨王砚辞。
恨他的优柔寡断,恨他的身不由己,恨他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
可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没出息,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明明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却还是会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温柔,就瞬间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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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王砚辞才从外院回来。
一身朝服还未换下,玄色衣料上沾着夜露的寒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白日里在朝堂上,三皇子又借着寒门官员的折子发难,明里暗里敲打他迟迟不办婚事,逼得他当场应下,三日后便与谢家纳征。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推开主院房门时,苏慕屿正坐在脚踏上,对着一盏孤灯发呆。
听见动静,他连忙站起身,低着头就要上前伺候他脱衣。
可王砚辞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苏慕屿,看了许久。
忽然抬脚,轻轻踩在了苏慕屿的膝盖上。
苏慕屿猛地一僵,抬头看向他。
王砚辞素来端方持重,哪怕是往日相处,也极少有这般失礼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