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穿的是入冬前新做的厚袍,领口镶一圈灰毛,袖口收得刚刚好,是裁缝按他之前的衣服的版型改的。
阙执那件深灰冬袍也挂在衣架上,两件并排,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毛领,每天早上他穿好袍子,会把阙执那件从衣架上拿下来放在矮榻边,等他洗完脸回来穿。
小雪团的蹄子长全了,每天傍晚郗予去马场牵它出来遛一圈。
它已经认得郗予的脚步,远远听见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就会从马厩里探出头,耳朵往前一竖,打个响鼻算是招呼。
斛律韬说这马比黑马聪明——黑马认主靠拳头,小雪团认主靠脚步声。
郗予觉得是因为他每天给它带胡萝卜,黑马也吃胡萝卜,但吃完就不认人了。
“黑马认少主,”
斛律韬靠在马厩围栏上,看着小雪团低头从郗予掌心里叼走半截胡萝卜,
“它不认别人,是因为别人不是少主。你试试不给小雪团带胡萝卜,它也认你。”
郗予“什么是岁末祭?”
十二月上旬,王城开始为岁末祭做准备了。
北朔的年节不叫“过年”,叫“岁末祭”,在前半个多月开始筹备,腊月当天是正日子。
牧民们在这一天宰杀冬羊、祭祀祖先、互赠干果腌肉和自家缝的毡片,晚上围着篝火跳舞,直到天亮。
郗予来北朔这么久,还没过过北朔的节,
斛律雄在猎场上随口提起“岁末祭快到了”的时候,
他正蹲在篝火旁边翻烤兔腿,闻言抬起头,“什么是岁末祭?”
“过节你知不知道?”斛律雄向他解释,
“每年最冷的时候,草原上点篝火祭长生天,各部都来王城,比秋猎还热闹。”
郗予把兔腿翻了个面:“去年这时候还在路上,没赶上。”
他当时跟着商队在沙漠的时候,应该就是岁末祭的时候。
那时候也还没有遇到阙执。
“怪不得!”斛律雄拍了一下膝盖,“今年必须补上。”
然后扯开嗓子朝猎场另一头喊老厨子,说岁末祭今年得多备只羊,给阿予补去年的。
消息传得快。
当天傍晚郗予从马场牵小雪团回来,路过膳房时被老厨子一把拽住。
灶台上正码着刚出锅的手把肉,案板上摊着擀了半指厚的面皮和好几盆馅料。
老厨子手上有面,嘴也不闲着,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
“中原的饺子除了猪肉还包什么馅?
过年要不要写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