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抿了抿嘴唇,垂下眼帘道:“可是,我翻遍那本《花间集》,却根本找不到任何门派的名字。我练了这些年,却始终不知自己练的是什么,又来自何处。”
杜丽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那本《花间集》,不知何人所着,上面的功法,没有素慧之人,根本什么也练不出来。”
“故此,修习《花间集》功法的人,便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花间派。”
黛玉怔了怔,恍然道:“哦,原来,我是花间派的。”
杜丽娘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黛玉的侧脸上,叹道:“你修习的葬花神功,有一个极难的关卡……”
“我看你印堂泛红,目含春水,眉宇间隐隐有桃花之气萦绕不散……应是命中红鸾星动……”
黛玉的俏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姨娘,葬花神功,不是不能动情吗,黛玉一直坚守本心,不曾……”
杜丽娘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苍凉与无奈:
“唉,情丝缠绕,无生无息,岂是你一人轻易就能断绝的?你以为守住心便可无虞了?情之一字,从来由天不由人。”
“这红鸾星一旦动了,便如春水破冰,再也收不回去。你近日定是遇到了什么人,让你心里……起了波澜……”
“你越是告诉自己不能动情,那根情丝便缠得越紧,等到你发觉的时候,早已解不开了……”
“唉,我之所以不愿离开林家,一半也是为你。等以后你情根深种时,再来找我,自会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靠在轿壁上,闭上了眼睛。
黛玉心神大震,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她眼前忽然闪过贾瑛的脸庞,那俊美的容颜,仿佛在闪着光,在她脑海里无比清晰。
他那挺秀的眉毛下,痴痴望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他在众人面前谈笑风生,却在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自己……
还有许多不可言述的瞬间,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动人心魄,令人陶醉……
想到此处,黛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眶猛地一热,一层水雾漫了上来,模糊了双眼。她死死忍住,没有让那滴泪落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轿子行过长街,外面的喧嚣声像隔了一层水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黛玉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落在轿帘缝隙间那一线明灭不定的光影上,脑中却翻涌着千百个念头。
半晌,她才慢慢压下翻涌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娴静从容的神态。
又过一日,便是贾瑛和黛玉启程返京的日子。
中间这一天,贾瑛也没闲着,买了不少土特产,准备捎给京城的众位亲朋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