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桌的林族亲戚见了,也来了兴致,纷纷过来和贾瑛碰酒。
贾瑛依旧面不改色,和几桌的人每个都同饮了三大碗。
他这一气喝下来,少说也有几十碗白酒下肚。
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连说话的声调也一点也没变。
林族的亲戚们终于服气了,一个个翘着大拇指,叹道:“贾公子真是厉害,看来只有青玉贤侄来了才配做你对手!”
贾瑛笑道:“放心吧,青玉兄弟和我约好了,过段时间他就可能去京城找我。“我和他虽只共处了数日,但对他的学问可是极为佩服的,他日后的前程必然不可限量。”
林族众人纷纷感叹起来,一个个举杯相庆:
“如海有子若此,真是我们林家的福气!”
“可不是嘛,青玉那孩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来,我们共同为青玉干一杯,祝他早日金榜高中,光大我林氏门楣!”
“祝青玉早日觅得佳人,为我林家开枝散叶!”
贾瑛听着众人的祝福越来越离谱,从金榜题名一路滑到洞房花烛,不禁哑然失笑。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轮,心中却暗暗感慨,青玉这个马甲,怕是要被这群亲戚们越传越玄乎了。
隔着珠帘,贾瑛隐约看到黛玉旁边端坐的杜丽娘。
远远望去,但觉她似乎比上次见到时更显神秘。
再没有那种阴森冰冷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深沉内敛的气质,像一口古井,水面纹丝不动,底下却深不见底。
她的神情里像是都不放在心上,又仿佛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动容。
杜丽娘似乎感觉到了贾瑛的注视,不动声色地朝外厅扫了几眼。
隔着珠帘,她的目光在贾瑛面上停了停,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向黛玉,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饭后,黛玉与杜丽娘共乘一轿,送她到新宅。
后面跟着十来辆马车,装的都是给杜丽娘收拾的金银细软和日常用具,箱子笼子堆得满满当当,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杜丽娘掀开轿帘一角,看着轿外扬州城繁华的街市,忽然幽幽开口:
“黛玉,我看你气色莹润,眼中泪痕已介于有形无形之间,显然是葬花神功已经练到第七重了。”
黛玉坐在她身侧,闻言微微低头,轻声道:
“姨娘慧眼如炬。黛玉愚钝,近年来一直没什么进益,只是最近才遇到一些机缘,侥幸突破罢了。”
杜丽娘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轻而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葬花神功,是我门中最难的功法。旁人连入门都不可得,你在如此年纪,已能有如此境界,早已是前所未有,大可不必如此自谦。”
她说着,将轿帘放下,车厢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她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深邃。
黛玉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问道:“姨娘,不知我修习的功法,是属于……什么门派?”
杜丽娘淡淡道:“你早该知道,何必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