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扬州卫大营的守卫比他想象中要森严得多。除了密密麻麻的明暗岗哨以外,里里外外共有三道巡逻线路,而且这三条线的兵卒都是错开巡逻的。
一个巡逻队刚过去,另一处的巡逻队便接了上来,中间几乎没有空隙可钻。
营墙高约三丈,墙头上还插着铁蒺藜,翻越过去动静太大,必然会惊动哨兵。
贾瑛正在发愁怎么混进去,忽然看到远处一群人慢慢向扬州卫的营门走去。
他在黑影里疾跑一段距离,来到那群人的必经之路上,伏在一棵老榆树后面,探头朝那队人仔细打量。
但见这群人穿着统一的靛蓝色短褂,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领口都绣着一个小小的“甄”字。
队伍中间有四顶小轿,轿子的门帘上也都绣着“甄”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轿子后面还跟着一辆大车,车板上用油布盖着,露出几件乐器的轮廓。
贾瑛心头一动,甄家的人,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扬州卫大营?
他正在心下狐疑,忽见一个小厮离了队伍,向旁边的树丛走去。
旁边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小五,干什么去?”
那小厮头也不回地答道:“尿一泡,刚喝得有点多,马上来。”
又有人低声笑道:“我看你是准备见官爷了,吓尿了吧。”
那小五刚走到一棵大树后面,还没来得及解开裤带,便觉眼前一黑,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贾瑛从树后闪出,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五指扣住他颈侧的经脉,一缕无相真气顺着指尖透入,精准地封住了他几处要穴。
小五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皮一翻,便软软地瘫了下去,彻底没了知觉。
贾瑛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地扒下他身上的靛蓝短褂、布带和帽子,换到自己身上。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小五的脸,运起无相功,将面部肌肉微微调整,变成那副圆脸塌鼻的模样。
一切收拾停当,他将昏迷的小五塞进茂密的草丛中,便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队伍,不声不响地插进了队尾。
其他小厮们边走边说着话,队伍里嗡嗡一片低语声,谁也没注意身旁的同伴已经换了一个人。
“小心着点,这几位姑娘可金贵着呢,磕了碰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那可不,这可都是少爷亲自教出来的花魁,连那些盐商老爷们都夸过好几回了。”
“一会儿大家都精神着点,给各位大人好好演出。官爷们高兴了,大伙少不了赏赐。”
贾瑛听着这些零零碎碎的闲话,慢慢在心里拼出了个大概。
原来这群人是甄家的戏班子,专门在扬州城的达官贵人府上唱堂会、演歌舞。
甄家不知与郑凡贵有什么交情,今夜竟把自家戏班送进军营来,为郑凡贵和他的手下佐酒助兴。
不一会儿,到了扬州卫大营门口。
营门两侧各站着四个持刀兵卒,门内还立着一名校尉模样的人,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入营的人。
门口的搜查非常严格,每个小厮都要被拦住,从头到脚搜一遍身,看有没有携带武器。
连轿子里那几位姑娘都被请了下来,站在火把下接受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