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体育课,有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体测,八百一千,作为期末考试成绩。
完蛋了。
我不是担心我的成绩,我是担心跑完之後还有没有命活着。
我跟体育老师说我心脏做过手术能不能不跑,他说交病例来。
这是可以有病例的吗,要真有病例我就得进局子了。
我认命,只能去跑。
体育老师来都没来,给我们记成绩的是学长,说我们不用太紧张,他会放水让我们过的。
如果没跑完也能过吗?
我惴惴不安地上了起跑线,看着面前的红色跑道,这哪是一千米啊,这是生与死的距离啊。
想死。
这麽久以来我第一次後悔为什麽当时没有从二十楼跳下去,还要在这里跑这个狗日的一千米。
才跑了半圈我就喘不上来气了,每呼吸一下就牵扯着胸口的伤一块儿疼,鼻腔发酸,喉咙里一片铁锈味。
……还有多远啊?
还有一圈吗?
我的视线都模糊了,只靠本能驱动着双腿向前,终于腿一软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太好了,在失去意识之前我想,终于晕倒了,可以不用跑了。
醒来的时候我在医务室里,旁边是班长和帮我们记成绩的学长,一睁眼我就问:“我不会挂科吧?”
挂了那不是要补考,不是又要跑一次了麽?
“不会不会,”学长吓得都快跟我一起晕过去了,见我终于醒了如获大赦,“我给你打九十分。”
我也如获大赦。
这一趟晕值了。
医生说我有点儿贫血,叫我平时要加强运动,我嗯嗯应着,心想运动是不可能的。
没什麽大事,就是摔的时候是脸着地的,颧骨上蹭破了皮,贴了两块创可贴。
我和秦晟一起从医务室出来,他问:“还好吗?我送你回寝室吧。”
“没事没事,”我连忙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没事,我刚好也要回去。”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创可贴递给我,“刚刚问医生拿的。”
“谢谢。”我接过,“麻烦你了。”
他笑了笑:“不麻烦。”
我小心翼翼揭开创可贴用手机屏幕看了看,还好,就蹭破小小一块皮,应该不会留疤。
“疼吗?”秦晟问。
“不疼,”我把创可贴贴回去,“没事。”
他忽然擡手,很轻地碰了一下我的伤口。
我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条件反射般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林喻,”他低声说,“我……”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我哥给我打电话。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有一种被我哥捉奸在床的心虚感,我挂了给他发消息说等下回给他,擡头问:“你刚刚说什麽?”
“没,”秦晟有些复杂地看着我,摇摇头说,“走吧。”
寝室里没人,我关上门咽了口口水,这才露出震惊的表情。
妈呀。
不会吧。
真的假的。
真给我哥说中了啊。
这怎麽办啊,但他又没明确说出来,万一是我自作多情呢。
要不制造个偶然让他知道我有男朋友?
啧,万一人家没那个意思,我这个偶然制造得不就跟花孔雀开屏似的吗。
算了,顺其自然吧,能远离一点就尽量远离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