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的人大惊,还未来得及松手,眼前一花,一支利箭刺穿他的喉咙。
而後甲板火光全灭,上船的小队水匪只听得风声数响,还未明白发生何事,便已被人用箭镞强行贯穿了喉咙。
远处静待消息的渔船得不到信号,又见船上火把骤熄:“怎麽回事?!”
又一小队船只迫近。
江离尘故技重施,顷刻间便解决好几个船队的人。
谢挽容又惊又疑,眼前之人所用乃是天刑教的独门功夫。会这些功夫的人,除教主之外,便只有江离尘……
然则,当日在古墓里,他是自断了经脉逼得体内双生蛊爆体而出,这才得以重创江绝之,亲手取他性命……
义海的丹药或可解毒,或可治伤……但也绝非神药……
“江离尘……”她越想越觉得不对,“你的武功,何时恢复的?”
她心头发紧,疑心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也顾不得处境危险,上前抓住他的袖袍。
江上渔火已少了一半。
江离尘在暗夜中回首,察觉她指尖颤抖,手心冰凉:“你在疑心我?”
“没有……”谢挽容摇头。
夜风一阵一阵,自後背吹来。
繁星在天,薄雾笼船。
谢挽容站在甲板上,眼前的渔火仿佛一瞬离她很远,心脏狂跳。
她忽然意识到,她很可能已经无限接近了一个残忍事实真相。
擡手撑住额头,她忽然恨起自己的清醒和理智:“你……到底是谁?!”
江离尘默然,隔了有会才轻声道:“师妹,这世上,只有一个江离尘。”
“但你……”谢挽容满脸痛苦,“他纵然活着……也不可能恢复武功。”
萧瑟的江风里,江离尘的叹息声宛若春夜落絮。
他缓缓伸出右手,用力握拳,一道金线沿着他指尖直上,瞬间延伸至手肘。
谢挽容惊讶擡眼:“金蟾蛊?”
江离尘松手,指腹压在金线末端,将它推回到掌心:“这是我从温铭身上引走的蛊。温铭自以为已经将它养熟,却不知我本身就是江绝之身边最好的一只炼蛊容器,没有一种蛊物,会对我的血无动于衷。”
谢挽容嗓音略哑:“你当时就已经在算计这只蛊?”
江离尘轻笑:“怎麽会。当初我抱了必死之心,把这只剧毒蛊王困在我体内,也只是想等它与我一同枯竭而死,不再祸人罢了。”
江上海螺三声,渔船变换阵型,灯火飘散了些。
江离尘手握箭镞,倚坐船舷,目光专注也真诚。
仿佛千军万马,均不及他眼前一人。
谢挽容听到“炼蛊容器”四字,已觉难受,再听他说到当日抱了必死之心:“够了……”
她上前一步。
江离尘朝她伸手。
谢挽容将手放在他掌心上:“你不骗我?”
江离尘仔细牵着她的手:“从前迫不得已,今後不会了。”
谢挽容在他面前蹲身下去:“江离尘,你会好好陪着我的,对吗?”她说话时微仰着头,漫天星辰便都在她眸中,一时让人难以错开眼。
江离尘静了片刻,将她再拉近了些:“对……”
谢挽容松一口气,侧脸枕在他膝盖上。
江离尘轻抚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与清风般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