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错车、钱包被偷、听不懂当地语言、在陌生的街头被雨困到半夜……
每一次,展博都是一边抓耳挠腮,一边又笨拙而坚定地站在她身前。
他并不总是能解决问题,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让她一个人面对。
……
还有太多太多了。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涌入脑海。
宛瑜猛地捂住了嘴,肩膀开始颤,起先还很轻,后来连呼吸都碎在掌心里。
眼泪跟决了堤似的,从她的指缝间淌下来,温热又克制。
她拼命不让自己出声音,可那几声短促的,破碎的呜咽,还是从指间漏了出来。
星阔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把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哭出来。
过了好一会,星阔才重新开口,声音很轻。
“你们当初在飞机上,遇到的那对老夫妻,叫春娇和志明。”
“昨天展博去酒吧喝闷酒的时候,我们几个去劝他。我让乔伊放了歌,也叫《春娇与志明》。”
宛瑜的哭声渐渐止住,只剩几声几不可闻的吸气。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星阔清了清嗓子,像是不想让自己后面说出来的话显得太郑重,又像在回忆那几句旋律,然后不疾不徐地念出来。
“要知道男人系天生嘅小朋友
小朋友弱点会忽略另一半感受
要改正好简单我只系欠调教
经历得多反而可以令到爱意浓厚……”
星阔念得很自然,没有刻意去唱,只是用他那种低缓的嗓音,把几句词平实地念了出来,像突然想到,就随口说了。
“我觉着这几句挺贴合你们的,展博也只是欠调教。”
“而你比谁都清楚,他愿意被你‘调教’,也愿意按你说的去做。”
宛瑜嘴角动了动,她还在哭,眼泪湿了整张脸,可那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却是真实的。
她听懂了星阔那最后带着点刻意打趣的口吻,也想到了展博有时候呆呆的模样。
星阔静静地等了一会,才轻轻叫了她一声。
“宛瑜。”
宛瑜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厉害,眼底还蓄着一层没有干涸的水光。
“如果,在你离开这三年里,有个不错的女孩看上了展博,主动对他好,陪他一点点把你留下来的空填满。”
星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一刻,宛瑜的眼神空了一瞬。
她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突然抽走了所有答案。
宛瑜忽然现,自己从没认真想过这件事。
她只想过,如果她在米兰没有做出成绩,要不要回来,如果展博等她,她就嫁给他。
如果展博不等她,那她就……那她该怎么办?
宛瑜甚至从没把后半句想完整,因为在她所有的预设里,展博都是会等她的。
直到这一刻,星阔把这件事从她的盲区里,硬生生地拎了出来,放在她面前。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停了一秒,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
“我……”
宛瑜只说了这一个字,后面的字全堵在喉咙里。
然后,她渐渐地安静下来。
星阔看见宛瑜重新低下了头,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随风摇曳,找不到方向感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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