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听得进去劝,也会自省。”
这一次,星阔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很淡的认可,不显眼,却让宛瑜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
“你别看他有时候轴,情绪上来的时候也拧。可等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他会听进别人的话,也会回过头去想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就冲这一点,已经很难得了。”
“他很爱你。”
说完,星阔又补充了一句,像是一句不必强调的事实。
宛瑜含着泪,下唇还在微微颤,缓缓点头,一滴眼泪再次从眼眶滑落,捂着嘴。
“我知道。”
宛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明显带着抽泣。
“我都知道。”
宛瑜的心口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下,她确实没有想过,展博也会被别人喜欢。
在她的意识里,展博的爱是确定的,是稳定的,是一块不会离开的礁石。
她可以随时从自己的轨道上转身,看见他还在那里。
可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原地了呢?
宛瑜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凉。
星阔之所以能这么肯定地戳穿宛瑜的潜意识,自然有他的依据。
羽墨和诺澜早就把婚纱店里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他记得宛瑜说的那句话三年后,如果她失败了,不知道该继续旅行,还是和展博安定下来。
正是这句话让星阔确定,宛瑜在心底深处,把展博当成了那条随时可以回去的路。
因为展博给她的爱是真诚的,炽热的,所以她才能下意识地把他放进那个“安定”的选项里。
星阔活动了下身子,抬手看了眼手上的腕表。
窗外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太阳遮住了,光线照着星阔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大清表情。
星阔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接着又把视线收了回来,不自觉地出一声感叹。
“宛瑜啊,你,我,大家都清楚,展博只是有点呆,可他的爱是炽热的。”
“他爱上一个人,会毫无保留,真诚地去爱。我想你比谁都清楚,这在你那个圈子里,有多难得。”
宛瑜没动,呆呆站在那里,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他就是那么一个有些笨拙的,还不算完全成长为男人的大男孩。”
星阔的声音低下来,像在说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可在你遇到危险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就在这一刻,宛瑜的脑海里忽然翻涌起一些画面。
……
她想起那个夜晚,他们一起去看东方神起的演唱会。
人潮汹涌,他们被人群挤来挤去,她一个踉跄,是展博从人群里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
两个人的脸贴得那么近,四目相对的时候,她能看见他眼睛里映着舞台上蓝紫色的光。
然后两个人又都红了脸,别扭地扭过头去,谁也不敢再看谁。
散场后,人流散尽,她和展博站在体育场外的台阶上,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先开口,然后不知怎的,又同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去。
那时风很轻,路灯很亮,她听见展博窃喜地笑了一声,很快又憋住了,像怕惊动了夜色。
……
她又想起那天很晚回公寓,遇到初中同学阿泰。
展博担心她的安危,大半夜吵醒一菲和星阔,闹出乌龙,一拳打晕了阿泰。
后来阿泰人面兽心的心思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尽管得知阿泰是个所谓的拳击冠军,展博明明害怕得要命,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挡在她前面,握紧拳头,紧张得手都在抖,最后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
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闭着眼。
……
还有他们后来去环游世界,旅途中碰到过那么多次难堪和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