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看着地图。距离——约两千米。
“两千米平射。”他喃喃了一句。
“炮舰巡逻航线距湖岸最近处就是这个距离。”刘睿说。“你练什么,就是打什么。”
张猛把扳手往腰间一插。“两天后。”
“两天后我来看。”
——
当晚。南昌绥靖公署作战室。
灯火通明。
谷良民快步迎上,没先敬礼,而是上下打量了刘睿一番,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和满身的风尘,沉声说道“人平安回来就好。天大的事,也先喝口水,喘口气。”
他将一个搪瓷缸递过去,里面是早就晾好的温水。
刘睿接过来一口气喝干,用手背抹了下嘴,将搪瓷缸重重放在桌上,出“砰”的一声。
“路上耽误不起,现在更耽误不起。”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作战室的地图,“说正事吧,我不在这五天,有什么变化?”
谷良民翻开记录本。
“第一,德安方面。冯家栋抢收进度正常,已收九百八十亩。百姓参与人数每天增加。粮仓开始有入库了。第二,修桥。第一座小桥通车。第二座涵洞清理完。第三座你过来时已经知道了——浮桥。工兵营说下个月加固成半永久桥面,到时候1o5炮车能过。”
“第三?”
谷良民脸色变了一下。“侦察回报。第二轮。”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
“一好一坏。”
“先说好的。”
“芦苇荡水道。老船工带侦察兵划小木船试了一次——夜间,无月。全程贴芦苇荡走。两个小时从出点到城西码头外围。没有被现。没有撞上暗滩。回来时三个小时——逆流。”
刘睿点头。“水道是通的。”
“通的。”谷良民点头。“老船工说他摸了四十年的路,闭着眼都能划。”
“坏消息?”
谷良民把第二张纸推过来。
“城西码头方向——日军新修了一座了望塔。”
刘睿接过纸看。
侦察兵的手绘——简笔,但标注清楚。了望塔位置在城西码头东侧一百二十米处。高约十米。木结构。顶部有一台探照灯和一个观察哨位。两名日军日夜值守。
探照灯。
夜间渗透最怕的东西。
一道光扫过来——芦苇荡里的小木船无处可藏。十几个人暴露在光柱里,城墙上的机枪三秒钟就能把船打成筛子。
“什么时候修的?”
“侦察兵判断是最近一周。上次去没有。这次去突然冒出来了。”
刘睿看着那张手绘图。
藤堂不是傻子。他知道南面是刀,北面是墙,东面有山。唯一可能的缝隙就是西面。哪怕他不确定中国军队会不会从芦苇荡渗透——他也要堵这个缝。
一座了望塔。两个哨兵。一台探照灯。
成本极低。效果极大。
“还有。”谷良民翻到下一页。
“德安北线哨所。昨天凌晨。”
刘睿抬头。
“日军一个小队——约四十人——从九江方向摸到德安北线最前沿的一号哨所。凌晨三点起袭击。掷弹筒打了六,轻机枪扫射五分钟后撤退。我方阵亡两人,伤三人。日军丢了一具尸体,其余全部撤回。”
刘睿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
“试探。”
“试探。”谷良民点头。“冯家栋回报说——日军没有恋战。打完就跑。明显是在摸我们反应度。从现到增援到位,冯家栋用了十八分钟。日军撤退时间恰好卡在十五分钟——也就是说,他们等了看增援来了才走。”
藤堂在量距离。量反应度。量兵力配置深度。
他不是纯守。他在主动获取情报。
“哨所增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