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用、在哪用、什么时候用——这才是刘睿回来后要拍板的事。
尤其是88炮。
那东西不是野战炮。不是城市攻坚炮。它是打炮舰的。
打炮舰——意味着开场第一刀砍的不是九江城墙,是长江水面。
藤堂所有的防御部署——南炮台、城墙机枪、岸防炮——都是基于一个前提刘睿会从南面正面攻城。
如果第一刀不是砍在南面,而是砍在水上呢?
谷良民拿起桌上的九江城防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图收进抽屉里锁好。
等军座回来再说。
——
武宁。
车队进入三十集团军防区后,度提了起来。大白天走,沿途哨卡看到军运通行令,抬杆就放。没人问车上拉的什么——帆布盖着,看不到里面。
王陵基没来接。但他派了一个副官在路边等。
副官骑着马,跟在车队旁边跑了一段,从车窗里看到刘睿在睡——嘴张着,头歪在一边,军帽都滑下去了。
副官识趣地没叫人。冲陈守义挥了挥手,调转马头回去了。
下午两点。车队进入南昌外围。
刘睿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陈守义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军座。快到了。谷副军长在城门外等。”
刘睿坐直身子。把军帽扶正。揉了揉脸——手掌上全是车里颠出来的灰。
“直接去石门楼。不进城。”
“明白。”
车队在南昌城门外拐了个弯,没进城,沿着城墙外的土路往九岭山方向开去。石门楼后山仓库区在城外十五里——那里是赣北集群的总后勤仓库。弹药、粮秣、药品、重型装备,全囤在那片山沟里。
谷良民带着两辆吉普跟上来。他没有坐副驾驶。自己开车。
到了石门楼后山,仓库区大门打开。车队鱼贯驶入。
四辆sd。kfz。7拖着88炮缓缓停在一片空地上。帆布掀开——午后的阳光打在四根深乌色的炮管上,无声无息。
谷良民从吉普车上下来。走到第一门炮旁边。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一下炮管。
凉的。
金属的凉从掌心传上来,和他第一次摸1o5炮管时的感觉一样——沉重、冰冷、充满了杀意。
但这次的管径更粗。更长。炮口制退器的孔洞更多更密。
“88。”他低声说。
“88。”刘睿站在他旁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不用说。
张猛已经带着炮手开始卸车了。炮弹箱一箱箱搬进旁边的地下弹药库。帆布、伪装网、工具箱归类摆好。四门炮被推到空地角落里一排棚屋下面——棚顶是钢架加帆布,三面挡风,一面朝着山谷,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刘睿站在棚屋门口,看着张猛的人忙碌。
“张猛。”
张猛从炮架底座后面钻出来。“到。”
“手册背完了没有?”
“背完了。”张猛站直,手里还攥着扳手。“高低机范围负三度到正八十五度。方向机全周转动。平射时底座座盘必须水平——否则方向机会卡。装填口在炮尾左侧。退壳自动——半自动炮闩。最大射十五每分钟。”
他一口气说完。像报数。
刘睿点头。“什么时候能打实弹?”
张猛想了想。“给我两天。让我把十五个人分三组,每组五人——装填手、瞄准手、高低手、方向手、弹药手。两天操练空炮,第三天打实弹。”
“地方我给你找好了。”刘睿转身走向地图桌。
一张鄱阳湖西岸地形图摊在上面。有一处已经用红笔画了圈——南昌西北方向三十公里处,鄱阳湖边一段无人湖岸。芦苇密,人烟稀,对面是湖心岛。
“打靶用那个日军铁皮小船——去年南昌战役缴获的。拖到湖心岛对面水域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