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看了一遍,补了几行。
“第一,九江南炮台。我要知道火炮数量、口径、射界。有没有15o毫米以上重炮,有没有野炮中队,有没有新修炮位。”
“第二,九江城墙。每段墙高、厚度、破损情况、城门结构、城上重机枪火力点间隔。”
“第三,江防炮台。北炮台的岸防炮能不能向南转射。射界是多少。这点最关键。”
“第四,东侧丘陵。找小路,找沟,找能藏人的地方,也找能不能铺临时炮路的坡。”
谷良民听到这里,皱眉道“军座,岸防炮如果能南射,我们的重炮阵地会很麻烦。”
“所以要查清楚。”
刘睿道“不要拿士兵的命去试。”
陈守义补充“潘文华那边有熟悉九江附近地形的老兵。以前在赣北打过游击,知道哪些沟能走人。”
“把人要过来。”
刘睿道“给他们配侦察兵,配电台。不要让他们只当向导,要让他们参加判断。地形这东西,地图上看不到的,老兵脚底板知道。”
谷良民点头。
“是。”
作战室里,几名参谋开始忙碌。
电话线接通德安。
电报往修水。
军需处被叫来核算粮草。
工兵处连夜整理桥梁器材。
民政处开始调粮,蜀新商行在南昌仓库里的盐和布也被列入临时征用清单,后续由绥靖公署照价结算。
一座德安拿下,牵动的不是一张捷报。
是粮车、桥梁、雷区、侦察、百姓、工兵、炮兵、后勤和政治报文。
晚上九点,第一批德安赈济粮从南昌出。
二十辆骡车,押运一个排。
车上除了粮,还有盐、粗布、药品和几箱压缩饼干。
民政处的人原本想在车上插几面“赈济德安”的旗,被陈守义直接撤了。
“救人就救人,少弄排场。路上要是让日军侦察机盯上,你们拿旗挡炸弹?”
民政处官员脸上一阵尴尬,连连称是。
谷良民在旁边看见,低声说了一句“陈参谋,你是真懂省事。”
陈守义瞥了他一眼。
“我这是怕他们懂送死。”
谷良民憋了半天,没笑出声。
深夜。
刘睿还在作战室。
桌上摊着三张地图。
第一张是德安到九江公路桥梁图。
第二张是九江城防旧图。
第三张是长江九江段航道图。
陈守义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桌边。
“军座,德安那边回报,第一座桥开始清理。工兵说桥墩没坏,能先架木桥。第二座涵洞麻烦些,碎石堵满了。第三座大桥还没详细勘完。”
刘睿点头。
“侦察队呢?”
“潘文华回电,三个熟悉九江地形的老兵已经出,明晚能到德安。一个是湖口人,一个是九江南乡人,还有一个以前在鄱阳湖边做过船工。”
“好。”
刘睿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味压在舌根。
陈守义看着地图,低声道“日军这次是摆开了架势等我们。”
“嗯。”
“他们知道我们非打九江不可。”
“对。”
“也知道我们要靠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