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
日军仰着头往上冲,每一步都暴露在弹雨之下。
第一排倒下了七八个。
第二排又倒下了五六个。
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继续冲。
日军的掷弹筒开始还击。
咚。咚。咚。
几颗掷弹筒弹丸飞上来,落在战壕后面。
一颗炸在交通壕的拐角,弹片削断了两根电话线。
另一颗落在一挺马克沁的旁边,射手的左腿被弹片切开,骨头茬子戳了出来。
副射手把他拖到一边,自己接过了机枪。
继续打。
日军冲到五十米的时候,势头减了下来。
阵亡太多了。
公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灰绿色的尸体。
有的还在动。
有的已经不动了。
活着的趴在路边的水沟里还击,三八式步枪的枪声清脆而密集。
林赐熙的左边,一个排长中弹倒下了。
子弹从他的右眼进去,后脑勺出来。
连声音都没出。
旁边的士兵愣了一秒,然后接过了排长手里的望远镜。
日军退了。
退到三百米外,重新整队。
然后,第二波冲锋。
这次来了两个中队。
正面仰攻的同时,侧翼有一个小队从山坡的树林里迂回。
林赐熙早有准备。
他把苏祖馨的一个连藏在东侧山坳的死角里。
迂回的日军小队刚钻出树林,迎头就吃了一顿排枪。
倒了一半。
剩下的人缩回树林里,不敢出来。
正面的两个中队冲到阵地前沿。
双方隔着战壕对射。
有几个日军跳进了战壕。
白刃格斗。
一个桂军老兵被日军刺刀贯穿了肩膀,剧痛之下,他反而狂性大。
他左手死死攥住冰冷的枪管,任凭刺刀在血肉里搅动,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亮的柴刀。
那是他从广西老家带出来砍甘蔗的伙计。
“我操你祖宗!”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怒吼,柴刀带着风声,狠狠劈进了那名日军的脖颈。
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鲜血喷涌的嗤嗤声混在一起。
阵地守住了。
但代价很大。
第一次攻防结束后,林赐熙的阵地上多了四十几具尸体。
桂军的。
日军的也有。
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