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新兵抱着枪在抖。
不是冷。
是怕。
林赐熙跳下战壕,走到那个新兵面前。
“哪里人?”
“报……报告师座,百色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有阿妈。”
林赐熙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完这仗,回去见你阿妈。”
他没有说“别怕”。
因为说了也没用。
怕是正常的。
不怕才不正常。
他只是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日军先头部队越来越近。
他们沿着山脚下的公路推进,队列紧凑,刺刀闪亮。
军官骑在马上,不停挥动军刀,催促部队加。
显然接到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突破严恭山。
三百米。
林赐熙没有下令开火。
他蹲在战壕里,一只手搭在胸墙上,另一只手攥着哨子。
两百米。
能看清日军脸上的表情了。
有的面无表情。
有的龇着牙。
有的低着头只管跑。
一百五十米。
身边的机枪手看了他一眼。
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汗珠从手指缝里渗出来。
林赐熙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灰绿色身影。
等。
再等。
一百米。
他把哨子塞进嘴里。
呜——!
哨声尖锐刺耳,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打!”
严恭山阵地上,所有火力同时开火。
汉阳造步枪。
中正式步枪。
捷克式轻机枪。
还有几挺老掉牙的马克沁水冷重机枪,枪管上的铜锈都没刮干净。
射慢。
精度差。
但子弹是从山顶往下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