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拉了将近两公里长。
第一颗炮弹落地的时候,大多数日军士兵甚至没有听到炮声。炮弹比声音先到。
一名正在队列中行进的日军伍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
他什么也没看见。
下一秒,他前方二十米处的弹药车无声地膨胀成一个橘红色的火球。
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将他掀飞。
在他身体被撕裂、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那迟到的、撕裂天空的尖啸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姗姗抵达。
第一颗弹落在公路正中央,一辆弹药车的旁边。
十四公斤高爆弹触地引信起爆。
弹丸碎裂成数百枚高破片。
弹药车殉爆。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公路中央腾起来,高度过了路边的树梢。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二十四颗炮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差里,覆盖了六百米长的公路路段。
日军行军队列被炸成了三截。
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
碎石、泥土、弹片、断肢混在一起,从天上落下来。
公路变成了一条沸腾的火河。
——
稻叶四郎从帐篷里冲出来。
他的军帽歪了,没顾上扶。
东方的天际线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从前线方向传来,像一面巨大的鼓面被人疯狂锤打。
他的耳朵嗡嗡响。
不是因为炮声太大。
是因为他听出了那炮声的频率。
密集。
沉重。
是大口径榴弹炮。
不是75山炮的脆响,不是迫击炮的闷声。
是1o5。
而且——数量极多。
“混蛋!”
稻叶四郎咬碎了后槽牙。
“炮兵联队!给我反击!压制支那军的炮兵阵地!”
他转身冲回帐篷,抓起地图。
但他不知道刘睿的炮兵在哪里。
侦察机被打下来了。
地面侦察兵被桂军残部挡在外围。
他只知道炮弹是从西边飞来的。
“方向西偏北!距离八到十公里!”
参谋根据弹着点回推了一个大致方位。
稻叶四郎一把抓过无线电话筒。
“炮兵联队长!向西偏北方向展开压制射击!”
第六师团的炮兵联队开始响应。
三十六门75毫米野炮和山炮陆续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