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师汪之斌收到。全师残部一千八百人,随时听候调遣。烽火山五百弟兄在天上看着。请刘军长替我们把这笔账算清楚。】
他把电报交给通信员。
“。”
——
凌晨五点。
天色从黑变成了铅灰色。
东方的地平线上浮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望江岭以南的松林山谷里。
张猛站在炮兵阵地正中央。
他的面前,二十四门1o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
炮口全部指向东方。
炮手们蹲在各自的炮位里,手搭在炮闩上,呼吸急促。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字。
张猛的右手高高举起。
他攥着一面小死旗。
晨风吹动旗角,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东方,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黎明前的微光里显得有些狰狞。
不是紧张。
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即将喷薄而出的战栗。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一次性指挥过二十四门重炮。
从军十年,从川军那些破烂山炮打起,弹药永远不够,炮管永远是旧的。
今天不一样。
二十四门崭新的1o5。
五个基数弹药。
一万两千炮弹。
他的耳机里传来陈守义的声音。
“张猛,军座命令——开火。”
张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右臂猛地劈下。
“开火!!”
红旗落下的一瞬间——
二十四门1o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
不是依次射击。
是同一秒钟。
二十四道火光从炮口喷出,照亮了整片松林。
气浪掀翻了炮位旁的伪装网,松枝被炮口焰烧成灰烬。
地面在震动。
不是比喻。
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震动。
一里之外的指挥所里,刘睿桌上的水杯被震得从桌沿滑落。
二十四颗十四公斤重的高爆弹,以每秒四百七十米的初,划过灰色的天空。
飞行时间十二秒。
——
太湖以东三里。
日军第六师团第11旅团的行军队列。
他们正在执行稻叶四郎的收缩命令。
三千多名日军步兵排成纵队,沿着公路向东撤退。
辎重车辆、弹药车、马匹挤在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