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义说完这两路,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往下念,而是仔细看了看手中文件上的一段标注。
然后抬头,语气微沉。
“但是——”
“六月黄河决堤之后,日军第十六师团被洪水围困。”
“第二军被迫暂停一切进攻行动,全力投入救援。”
“因此,大别山北麓的进攻……”
他斟酌着措辞。
“预计将推迟至少一个月。”
这句话说完的刹那。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要多沉就有多沉。
没有人开口。
但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在那一瞬间变了。
潘文华低下了头,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褶子。
谷良民的双手慢慢攥紧,指节出细微的咯吱声。
雷动的嘴角往下一沉,腮帮子咬得鼓了起来。
张猛停止了敲桌面的动作。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花园口。
六月九号。
那道扒开的口子,不是天灾。
是人祸。
在座的没有一个不知道真相。
黄河改道,千里泽国。
豫东平原上百万亩良田化为汪洋。
多少老百姓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拖儿带女在泥浆里挣扎求生。
死了多少人?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数字。
也没有人敢去数。
那是拿中国人的命,去挡日本人的路。
刘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扫过众将领的脸,在每一张或愤怒或隐忍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收回视线,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继续。”
没有评论。
没有叹息。
不是因为他不在意。
而是因为在这间屋子里,再多的愤怒都改变不了已经生的事。
唯一能做的,是打赢眼前的仗。
陈守义翻到下一页。
“另外有一条情报需要各位特别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