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瘦成竹竿了。”
于学忠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还活着就不错了。”
寒暄了几句,李宗仁将刘睿引到正厅上座。
那几个杂牌军的将领们,此刻看着刘睿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微妙。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川军出了个刘睿。
黄埔十期的毕业生。
二十岁的陆军中将。
手底下有一座能造大炮的兵工厂。
在永城,以一个师的兵力,把日军第十三师团打残了。
这些战报,他们都看过。
但那些都是纸面上的数字。
此刻真人站在眼前。
他们心里翻涌的,是另一种情绪。
嫉妒。
赤裸裸的、按都按不下去的嫉妒。
凭什么?
大家都是杂牌军。
凭什么你刘睿穿得人模狗样,我们连件不打补丁的军装都混不上?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河南口音少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站起身,对着刘睿拱了拱手。
‘哎哟,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军长吧?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刘睿笔挺的军装。
‘我们这些当兵的,在李长官这儿诉苦,是没本事。刘军长您不一样,您是来给李长官排忧解难,指点江山的大人物啊!’”
刘睿看了他一眼。
没有计较。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陈守义招了招手。
“守义。”
“在。”
“让车队开进来。”
“把油布掀了。”
陈守义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
十二辆卡车的引擎声轰鸣着,依次驶进了司令部前的空地上。
车队在祠堂正门外一字排开。
士兵们跳下车,动作利索地解开固定绳索,将覆盖在车厢上的厚重油布一掀到底。
阳光照进车厢。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一箱箱军绿色的武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车厢上。
箱盖上喷涂着清晰的日文字样和型号编码。
三八式步枪。
九六式轻机枪。
九二式重机枪。
八九式掷弹筒。
还有——
最后两辆卡车上,赫然是四门保养完好的四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