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一封信,需要送到特高课总部附近的一个信箱里。”郑耀先把信封拿出来,递给宋孝安。“你让那个线人今天下午把信投进去。不要让他知道信是谁写的,也不要让他看信的内容。他只需要把信投进去,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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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安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六哥,这封信……”
“不要问。”郑耀先说。“你只需要知道,这封信能让特高课和76号打起来。”
宋孝安点了点头,把信封收好。他转身要走,郑耀先叫住他。“等一下。你让那个线人投完信之后,立刻离开虹口,不要在那边停留。如果特高课的人发现他,他会没命。”
宋孝安应了,转身出去。郑耀先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若兰的信已经安排送出去了,明天上午佐佐木会派人去北站截徐秋影。徐秋影在押送途中被特高课的人截走,军统会认为是特高课在灭口。戴笠会震怒,但他找不到郑耀先的头上。郑耀先需要做的,只是在明天上午确认徐秋影被截走的消息。
傍晚的时候,赵简之从北站回来了。他告诉郑耀先,明天上午九点确实有一趟去重庆的火车,是从北站发车的。站台上今天下午已经有人在布控,是徐百川安排的人。郑耀先点了点头。徐百川安排人押送徐秋影,这是正常的。但郑耀先知道,明天上午九点,那趟火车不会按时发车。
他让赵简之和宋孝安去休息,自己留在办公室里。他坐在桌前,把密写信的事又想了一遍。陆汉卿说今天下午会有结果,但他没有等到陆汉卿的消息。这说明破译工作还没有完成。郑耀先需要等到明天。如果密写信里有关押点的信息,他需要尽快行动。如果密写信里没有,他需要找别的线索。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霞飞路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映在弄堂口的青石板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郑耀先出了仓库。他没有去北站,而是去了济世堂药店。他走到药店门口的时候,陆汉卿正在柜台后面称药。看到郑耀先进来,陆汉卿抬起头,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陆汉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郑耀先。“药配好了。这次的药量重一些,吃三天。”
郑耀先接过纸包,感觉到里面除了药,还有一张折好的纸。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把纸包收进衣袋里。他付了药钱,转身出了药店。他走到霞飞路和亚尔培路的交叉口,站在一个卖早点的摊子旁边,打开纸包,把那张纸抽出来。
纸上写的是密写信的破译结果。陆汉卿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佐佐木明日转移虹口关押人员至十六铺码头,经水路送往日本。名单五人,三军统,二共党。另:中统李政已向重庆报告,怀疑军统上海站有共党潜伏。
郑耀先的手指在纸上按了一下。密写信的内容很重要。佐佐木要把虹口关押的人从水路送到日本,时间是明天。这意味着郑耀先必须在今天之内找到关押地点,把人救出来。但密写信上没有写关押地点,只说“虹口关押人员”。郑耀先需要找到具体位置。
他折好纸,放回衣袋里。他需要回到仓库,重新梳理线索。他快步往回走,走到霞飞路和公董局交叉口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东边开过来。轿车在他面前停下来,车门开了,李政从车上下来。这一次,李政没有戴墨镜,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郑组长,又见面了。”
郑耀先停下来,看着李政。“李主任,有事?”
“有。”李政走到郑耀先面前,压低声音。“我昨天收到一份情报,说军统上海站行动组组长郑耀先,跟中共地下党有联系。我想听听你怎么解释。”
郑耀先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李主任,你从哪里收到的情报?”
“这个你不用知道。”李政说。“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共产党。”
郑耀先看着李政的眼睛。他知道李政在诈他。如果李政真的有证据,他不会站在街上问,他会直接去找徐百川或者戴笠。李政现在只是在试探,看他会不会慌。
“李主任,”郑耀先说,“我是军统上海站行动组组长,我的职责是打击日伪。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跟中共有联系,你可以去找戴局长。如果你没有证据,请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李政的笑容收了起来。“郑组长,你别嘴硬。我告诉你,我已经派人盯着你了。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郑耀先没有理他,转身就走。他走了大约二十步,拐进了一条弄堂。他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李政在盯着他,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更加小心。他不能直接去虹口,也不能让赵简之和宋孝安去。他需要一个不在场的人去做这件事。
他想到了一个人——宋孝安在虹口的那个线人。那个线人在虹口卖烟,对虹口的地形和特高课的活动很熟悉。如果郑耀先让宋孝安通过线人去查虹口的关押点,线人不会引起特高课的注意。但线人不知道郑耀先是中共特工,他只会把线人看到的东西报告给宋孝安。宋孝安再把消息报告给郑耀先。
郑耀先回到仓库的时候,赵简之和宋孝安都在。他把密写信的破译结果说了一遍,但没有提陆汉卿的名字。
“佐佐木明天要把虹口关押的人从水路送到日本。名单上有五个人,三个军统,两个共党。我们需要在今天之内找到关押地点,把人救出来。”
赵简之皱起眉头。“虹口那么大,怎么找?”
“我有办法。”郑耀先说。“孝安,你虹口的那个线人,能不能让他去打听一下,最近虹口有没有什么地方突然增加了守卫,或者有什么房子被特高课征用了?”
宋孝安想了想。“老赵在虹口卖烟,他每天走街串巷,对那一带很熟。如果特高课有动作,他应该能看出来。但六哥,他只是一个卖烟的,如果特高课发现他在打听,他会没命。”
“你告诉他,不要主动打听。”郑耀先说。“让他注意观察,看哪条街最近多了生面孔,哪栋房子白天门窗紧闭晚上有灯光。他只需要把这些告诉我们就行。”
宋孝安点了点头,转身出去。郑耀先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要做的事排了一下。第一,等宋孝安的线人提供虹口关押点的消息。第二,确认徐秋影在北站被截走。第三,处理沈若兰。
上午九点,赵简之从北站回来了。他告诉郑耀先,徐秋影的押送队伍在北站站台上被三个便衣截住了。那三个人动作很快,打晕了押送的两个特工,把徐秋影推进了一辆黑色轿车。轿车往虹口的方向开走了。赵简之没有追,因为他不知道那三个人是特高课的人还是76号的人。
郑耀先听完,心里松了一口气。徐秋影被截走了,佐佐木的人动的手。徐百川会认为是特高课在灭口,戴笠也会这么认为。没有人会怀疑到郑耀先头上。但郑耀先需要确认徐秋影死了。如果佐佐木只是把她关起来,她还有可能活着说出一些东西。郑耀先不能让她活着。
“简之,你下午去一趟徐百川那里。”郑耀先说。“告诉他徐秋影被截走的事,但不要说你在场。就说你听到消息,押送队伍在北站出了事。四哥会派人去查。他查到的结果,会是特高课的人劫了囚车。”
赵简之应了,转身出去。郑耀先坐在办公室里,把下一步的计划想了一遍。徐秋影被佐佐木的人带走,佐佐木会审问她。徐秋影知道特高课在法租界的联络点,也知道沈若兰的身份。如果她把沈若兰供出来,佐佐木会知道沈若兰被军统抓了。但沈若兰现在在郑耀先手里,佐佐木找不到她。所以徐秋影供出沈若兰,对郑耀先没有直接威胁。但徐秋影知道军统上海站的一些内部情况,如果她把这些东西告诉佐佐木,军统上海站会遭受损失。
郑耀先需要让徐秋影在佐佐木审问她之前死掉。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佐佐木把徐秋影带回虹口之后,会先关在某个地方。如果郑耀先能找到那个地方,他可以在佐佐木审问之前动手。但虹口是鬼子的地盘,他不能贸然进去。
他想到另一个人——沈若兰。沈若兰知道特高课在虹口的关押点。如果郑耀先问沈若兰,她可能会说出徐秋影被关在哪里。但沈若兰不会轻易开口。郑耀先需要给她一个理由。
他站起来,走到关押沈若兰的小屋门口。他推门进去,沈若兰抬起头。
“徐秋影被佐佐木的人抓走了。”郑耀先说。“今天上午在北站。”
沈若兰的脸色变了一下。郑耀先看得出来,她害怕了。徐秋影是特高课的人,她被佐佐木抓走,意味着佐佐木开始清理内部了。如果佐佐木发现沈若兰也失踪了,他会认为沈若兰也叛变了。
“你知道佐佐木会把徐秋影关在哪里吗?”郑耀先问。
沈若兰沉默了一会儿。“虹口,公平路附近有一栋房子,是特高课用来审问人的。那栋房子外面挂着一块‘株式会社’的牌子,里面是空的。徐秋影如果被佐佐木带走,很可能被关在那里。”
郑耀先记住了这个地址。“那栋房子有多少人看守?”
“平时有四个人。如果佐佐木亲自去,会带两个助手。一共六个人。”
郑耀先点了点头。他出了小屋,回到办公室。他需要计划一下怎么去虹口救出徐秋影,或者更准确地说,怎么去虹口让徐秋影死掉。他不能让赵简之和宋孝安知道他的真实意图,因为他们会认为他是去救人。他需要一个人去,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坐在桌前,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佐佐木要把关押的人送到日本,徐秋影今天被抓,佐佐木今天会审问她。如果郑耀先今天晚上去虹口,他可以在佐佐木审问之前动手。但虹口是鬼子的地盘,他一个人进去,风险很大。
他想到了陆汉卿。陆汉卿是中共地下党在上海的负责人,他在虹口可能也有线人。如果郑耀先让陆汉卿帮忙,组织上可能会派人协助。但郑耀先不能直接要求组织派人,他只能把情报传出去,让组织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