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我查出来是谁放的了。”
郑耀先心里一震“是谁?”
“张士。”
郑耀先愣住了。张士?那个副站长,毛人凤的心腹?他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你确定?”他问。
徐秋影点点头“我查了档案室的进出记录。张士在上个月十五号晚上,来过档案室。那天正好是我值班,但我临时有事出去了半个小时。就是那半个小时,他进来的。”
郑耀先沉默了很久。张士陷害他,说明毛人凤已经在布局了。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陆中拿到它,就可以在重庆告他的状,说他通共。
而现在,陆中手里已经有了戴笠的便函。如果他再拿到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证据链就完整了。
“那份申请书,还在档案柜里吗?”他问。
徐秋影摇摇头“不在。我今天检查的时候现,它也不见了。”
郑耀先闭上眼睛。陆中拿走了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他手里现在有两份文件——一份是戴笠的便函,一份是伪造的入党申请书。这两份文件加在一起,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必须抢在陆中把这些文件送到重庆之前,把它们拿回来。
但怎么拿?陆中一定把文件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可能让他轻易找到。
郑耀先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徐科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站起身,“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处理。”
徐秋影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担忧“郑组长,你打算怎么办?”
郑耀先微微一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从徐秋影办公室出来,郑耀先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出了商行。他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法租界的那间中药铺。
陆汉卿正在柜台后面抓药,看到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等病人走后,陆汉卿把他领到后院。
“耀先,出什么事了?”陆汉卿看出他脸色不对。
郑耀先把陆中偷走文件的事说了一遍。陆汉卿听完,脸色大变。
“那两份文件如果送到重庆,你就完了。”陆汉卿说。
郑耀先点点头“所以我要抢在他之前,把文件拿回来。”
“怎么拿?”
郑耀先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陆汉卿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办法太冒险了。”他说,“如果失败,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郑耀先说“我知道。但如果不这么做,我的身份也会暴露。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陆汉卿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心疼“耀先,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郑耀先微微一笑“老陆,我扛得住。”
陆汉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这是你要的东西。无色无味,溶于水。喝了之后,人会昏迷两个小时,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郑耀先接过小瓶子,收进口袋“够了。”
从药铺出来,已经是傍晚了。郑耀先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路。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危险。但如果成功了,他就能拿到那两份文件,彻底消除隐患。如果失败了,他就永远走不出上海。
晚上八点,郑耀先来到陆中的住处。这是一栋独立的小洋楼,在法租界的一条僻静的街道上。门口站着两个警卫,是老孙和小马死后新换的人。
“郑组长?”一个警卫认出他,“这么晚了,有事?”
郑耀先笑了笑“找陆特派员有点事。他在吗?”
警卫点点头“在。我去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警卫出来了“陆特派员请您进去。”
郑耀先走进楼里,上了二楼。陆中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陆中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郑组长,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郑耀先在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放在桌上“陆特派员,来上海这么久,还没请你喝过酒。今天特地带来一瓶好酒,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