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还有第二步棋。
三天后,郑耀先收到陆汉卿的消息江西那边的人安排好了。一个叫老刘的人,曾经是江西地下党的交通员,后来和组织失去联系,一直躲在乡下。组织上找到了他,说服他帮忙演这出戏。
郑耀先听完,心里有了底。接下来,就是让这个老刘“不经意”地出现在宫本一郎面前,然后“不小心”泄露一个消息——李政给宫本一郎的那份共产党情报网络图,是假的。
但怎么让老刘见到宫本一郎,又不能让他显得太刻意?
郑耀先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晚上,他来到百乐门。赵韵灵走了之后,百乐门的生意还是照常,只是少了一个台柱子。郑耀先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杯酒,等着一个人。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从二楼走下来。正是宫本一郎。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警惕地看着四周。
宫本一郎在舞池旁边的卡座坐下,要了一壶清酒。郑耀先看着他的方向,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走进百乐门,在吧台前坐下。这个人正是老刘。他看起来很普通,像个做小买卖的商人,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老刘要了一杯酒,喝了几口,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人。他的目光在宫本一郎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移开,但就是这一瞬,已经足够让宫本一郎的保镖注意到了。
宫本一郎也注意到了老刘。他皱了皱眉,对身边的保镖低声说了几句。保镖点点头,起身朝老刘走过去。
“先生,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坐坐。”保镖说。
老刘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跟着保镖走到宫本一郎面前。宫本一郎打量着他,用流利的中文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刘。”老刘的声音有些抖,像是很紧张。
宫本一郎微微一笑“刘先生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才在看什么?”
老刘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说“没……没看什么。”
宫本一郎的笑容更温和了,但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冷“刘先生,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骗我。你最好说实话。”
老刘沉默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压低声音说“我……我认识一个人。那个人说,只要我能帮他找到一份情报,就给我一大笔钱。”
宫本一郎眼睛一亮“什么情报?”
老刘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只说,那份情报是从江西来的,很重要。”
宫本一郎的脸色变了。江西,情报——这两个词连在一起,让他立刻想到了李政给他的那份共产党情报网络图。
“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宫本一郎问。
老刘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只说,他是中统的人。”
宫本一郎沉默了。中统的人,江西来的情报——这和李政给他的东西对上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中统的人会通过一个外人来找这份情报?
“刘先生,”宫本一郎的声音变得低沉,“如果我给你一笔钱,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老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什么忙?”
“你回去找那个中统的人,告诉他,你已经找到了一份情报。但这份情报,你要先给我看看。”
老刘想了想,点点头“好。但我需要时间。”
宫本一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他“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老刘接过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郑耀先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宫本一郎上钩了。这个老刘,是他精心挑选的棋子。老刘确实曾经是江西地下党的交通员,但他和组织失去联系已经好几年了,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他说的那个“中统的人”,根本不存在。但宫本一郎不知道这些。他会派人去查,而查到的结果,会让他的疑心越来越重。
两天后,宫本一郎派人去找老刘说的那个“中统的人”,当然什么也没找到。这让宫本一郎更加怀疑——如果李政给他的情报是真的,为什么中统的人还要偷偷摸摸地通过外人来找?
他又派人去江西调查那份情报网络图的真实性。郑耀先早就安排了人在江西散布消息,说那份图是假的,是故意放出来迷惑日本人的。
宫本一郎的调查结果,让他彻底相信——李政在骗他。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郑耀先收到消息宫本一郎在76号和李政大吵了一架。宫本一郎指责李政用假情报骗他,李政说情报是真的,是宫本一郎被人骗了。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不欢而散。
郑耀先听完消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李政和宫本一郎的合作,终于破裂了。他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郑耀先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李政不会因为和宫本一郎闹翻就放弃对他的调查。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直到有结果为止。
而且,陆中那边也没有闲着。
自从老孙死后,陆中安静了一段时间。但郑耀先知道,他只是在等待机会。这个人像一条毒蛇,平时不动声色,但一旦找到机会,就会猛地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