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老:“好好好!不怕自己暴毙而亡,魂飞魄散是吗!”
煞气?魂飞魄散?
谢怀烟脑中轰隆作响,身上的伤口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她艰难地爬起身,看着在飞檐处那墨发狂舞的雪衣少女。
圣微宗长老的警告没有给林逸仙带来丝毫波动,但是听在谢怀烟的耳里,却是让她一再震颤。
空中剑鸣声阵阵,谢怀烟颤抖地盯着那两道似闪电般的身影,脑海里全是刚才林逸仙心口的黑色煞气。
身上的剑痕刺痛着她。
从小到大,她虽自己也争强好胜,努力精进自己的修为,但天赋总是差一步,每到关键时刻,她似乎总是被保护的那个人,无论是从前在爻国,还是後来拜师圣微宗。
现在也同样,她又被护在了林逸仙的身後。
林逸仙面上虽一直乐观,但是谢怀烟看着她心口的煞气,很明白,她真的已经被逼到绝境。
二人相击的气浪快要掀翻整个海面,那身雪衣,愈染愈红。
又是一招斩击落空,长老瞬移到林逸仙身後,霎时间,长剑破空,林逸仙的背後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剑痕。
一声巨响,转眼,已经被狠狠地砸到酒楼飞檐处。
现在,雪衣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衣——
谢怀烟咬紧牙关,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
做些什麽!快做些什麽!谢怀烟!!!
她看着圣微宗长老半透明的魂魄已经持剑慢慢朝着林逸仙走去,忽然脑中白光一现。
不顾自己完全紊乱的经脉,指尖泛起光芒,开始结阵。
林逸仙全身的伤已经痛到麻木,她想要看一眼圣微宗的长老,却一时不能起身,妖星之力的确有用,她现在已经能伤到他,但是相比之下,她的伤势更加严重。
感受到凛冽剑意逐渐靠近。
忽然,面前空中出现一银光阵法,阵法中心是七星纹样,从阵法中波纹翻涌,似有灵器即将显现。
这是?
另一边的顾清徵衆人,都在同时朝着那傀儡输送灵力,傀儡努力对抗结界,终于在关键时刻,再次看见了那边的画面。
——一身雪衣的林逸仙,和已经持剑逼近的圣微宗长老。
顾清徵,全身血液刹那间犹如被冰冻。
“逸仙!谢氏银箭,可穿魂取魄!!”谢怀烟用尽自己最後的灵力,将银弓阵法送到林逸仙面前之後,眼前一片漆黑,再次倒下。
剑意在耳边呼啸,轰然一声,碎石爆裂,飞檐一角完全被砍掉,一阵飞沙走石,待尘烟散去,那长老却发现林逸仙早已不见。
秘境内所有妖兽再次嘶吼,所有灵力再次朝着林逸仙涌去。
苍茫月色下;
血衣少女凌空踏落叶飞花,拉开一把银弓;
漆黑瞳孔折射万点星光;
衣袂翩跹,风中猎猎作响。
肤色胜雪,白衣濡血——
银色利箭于狂风中显现。
“最後——一箭!!!”
林逸仙大吼一声,用尽全身灵力,无数落叶飞花将圣微宗长老束缚。
‘咻’地一声,银箭携飓风划破暗夜;
狠狠地扎进了圣微宗长老的心脏!
魂魄化作万千萤光开始消散。
那长老怔愣地看着林逸仙,在最後的恍惚中忘记了挣扎,片刻後,唇角终于如愿地勾起一抹微笑。
眼角有一滴泪珠,在风中流逝。
将灵器交给她这个昆仑宗的弟子,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明月高悬;
这伦明月,他足足看了万年。
万世春秋,似漫长丶似短暂——
他想起谢怀烟刚见他时,恭恭敬敬地说不知该如何称呼;
他没有回答;
因为漫漫长夜,浮生虚妄;
他早已忘记自己的姓名;
只是永远地守在这里,等重现天日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