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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战后残烬暗处有人(第1页)

白若薇是在魔道撤退后的第二天夜里动的。

她等了两天,等宗门外围的巡防恢复到轮值状态,等那些在战场上伤了力的人终于肯合眼歇一觉,等医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才从外门那间屋子的门缝里侧身挤出来。她穿了一身深色的旧衣裳,头用布巾裹紧,走路的时候贴着墙根,避开了所有可能被人看到的角度。

她先去的是后山药库。

药库的门锁是旧的,铜锁,锁芯已经生锈。她蹲下来用一根细铁丝拨弄了几下,咔嗒一声弹开了,推门进去,借着门缝漏进的一线月光摸索着走到最里层的架子前,伸手摸到几瓶还没开封的疗伤药,又掂了掂旁边一袋干燥的药材,顺手塞进怀里。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很快,像是一个早已在这种环境下练习过的人,知道哪些东西该放在哪些位置,知道拿多少才不会被人察觉。

她又去了外门靠近山脚的一间废弃柴房。那里原本堆着些旧农具和散落的柴火,但此刻地面上铺着一层新踩过的脚印,脚印的尺码比普通人大一些。白若薇在柴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只侧过身用余光扫了一下里面的情况——柴火堆后面露出半截深灰色的衣料,像一个正坐在那里歇脚的人。她没有惊动他,转身沿着原路退回。

她回到自己那间屋子关好门,把那几瓶药和药材放在桌面上,又坐回床沿,把被布巾裹了一路的头散下来。系统的面板已经彻底暗了,那一块曾经浮现在她视野里的光屏再也唤不醒,她的手搭在膝头,感觉到那层持续了大半年的、能够提前看到下一步路线的底牌,如今只剩一层薄薄的余温,很快就要冷透了。

但她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第二天清晨她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刚从山门方向撤下来休息的巡防弟子,正在路边弯腰系鞋带。白若薇在他身边停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那边怎么样了?”

那弟子直起身看了她一眼,像是认出了她是谁但没有多说什么“墨少主受了重伤,还没完全恢复。医帐那边说他的命格碎了一次,虽然人还活着,但短期内应该是站不起来了。”白若薇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当天午后她又去了那间废弃柴房附近一趟,隔着一段距离,看到那个深灰色的身影依然坐在柴火堆后面。她看到他的腰侧露出半截刀鞘,刀鞘上刻着一道弧线,和赤枭铁片上的弧线相似但略有不同,像是同一批定制的器物分给了不同的人。她退开之前看到那个人正在低头修理自己的刀鞘,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已经在这间柴房里待了一阵子,并不急着离开。

傍晚,她坐在窗边把柴房里看到的那道弧线和桌面上的药瓶排在一起,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那层曾经让她一路顺遂的预知力已经失效了,但她还有最后一样东西——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比一个手拿地图的人更危险。

她站起来,把那几瓶药收进一只旧布袋里,扎紧袋口,在窗边站了片刻。远处的少主殿方向没有灯光,像是那里的人也在休整。她把布袋挂在门后,没有再往窗外看。她已经选好了最后一个位置。不管那些人接下来是合是散,她都要在那道缝隙完全闭合之前,亲手往里面再撑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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