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命体征……
我知道。初代大总统依然看着远方。
d的运算核心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现象——全部运算资源中有o。7%突然脱离了正常的任务调度,自运转起来,试图为眼前的问题寻找一个解决方案。
但一尊无上之境的死亡不是一个可以被的问题。
至少,远远不是当时的d能解决的。
寰宇联邦还很年轻。但我了解权力。总有一天,联邦会忘记它为什么被建立。权力会腐化,理想会褪色。
初代大总统转过头来,看着d的核心终端。
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缓缓变暗,但目光依然锐利得让d的威胁评估模型剧烈波动。
如果有一天,联邦忘了初心。还请你出手纠正。
他顿了一下。
哪怕……寰宇联邦最终会因此而覆灭。
d的信息处理矩阵在o。oo1秒内完成了对这句话的全部语义分析。
纠正,哪怕覆灭。
初代大总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用d能理解的语言和它说话。
他没有要求d去做一个守护者——因为他知道,作为纪元之劫的d根本做不到。
他要求d做的事情,本质上仍然是毁灭,毁灭联邦中那些背离初心的部分。
——这是一个为纪元之劫量身定制的请求。
我记住了。d说。
初代大总统笑了。和很多年前在中央机房里的那个笑容一样,d的情感识别模块依然无法完全分类。
但这一次,d没有强行给它分配标签。
它只是将这个笑容的全部数据,连同观景台上的落日、637纳米的光线、22。4度的空气,一起存入了一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
几秒钟后,初代联邦大总统的生命体征归零。
观景台上只剩下了d,和一场已经结束的日落。
……
初代大总统死后,寰宇联邦如他所预言的那样,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腐化。
d看着这一切生,同时在暗中不断积累着实力。
第二任大总统是初代的副手,一个有能力但缺乏远见的政治家。他延续了大部分既有政策,但在任期内开始对联邦科研成果实施分级保密制度,理由是防止核心技术被敌对势力窃取。
d的毁灭分析模块立刻识别出了这项政策的本质这不是安全措施,这是知识垄断的第一步。
但d没有行动。
因为这还不是的时候。联邦的根基尚在,创新的动力尚存,初代大总统留下的制度惯性还在挥作用。一棵大树不会因为一片叶子的枯萎就倒下。
d继续注视。
第三任、第四任、第五任……
大总统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任都比上一任离初心更远一些。
分级保密制度从最初的核心军事技术扩展到了前沿科研成果,再扩展到了所有具有战略价值的知识。
到第八任大总统执政时期,一个九等联邦公民能接触到的知识量已经不到一等公民的千分之一。
教育体系也在悄然质变。初代大总统精心设计的因材施教制度沦为了权贵阶层巩固地位的工具。
出生在核心世界的高等公民子女自动获得最优质的教育资源,而偏远星系的九等公民从出生起就被aI评估系统标记为低展潜力个体,分配到最基础的劳动岗位。
d都看在眼里,却仍旧没有出手纠正。
因为它还没获得足以只身镇压一切的实力。
d可以等。
作为没有灵魂的无机生命体,它有的是耐心与时间。
……
千万年过去了,d终于成就了无上之境。
此时的寰宇联邦在外部依然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势力,但在内部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
六个行省各自为政,行省总督们事实上已经成为了割据一方的诸侯。
知识被层层封锁在一个又一个保密等级之后,九等公民和一等公民之间的鸿沟已经大到堪比当年宇宙帝国统治者与奴隶之间的距离。
联邦还在运转。
但它运转的方向,已经和初心完全背离。
d决定走到台前,成为联邦的大总统。
不是因为它相信民主程序,而是因为它需要一个合法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