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紫儿妹妹是你,前世的你也是你。”
“我爱紫儿妹妹,我也爱你。”
“但我更希望你能轻松快乐。”
“也更喜欢轻松快乐的紫儿。”
紫儿怔住了。
她望着他,望着那双她看了十年的眼睛。那里有疲惫,有心痛,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却没有她预料中的恐惧、厌恶、避之不及。
他依然用那种温柔的目光看她。
像看一个生病的孩子。
紫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渐渐放大,渐渐扭曲,渐渐染上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凉。她笑得浑身抖,笑得泪水从眼角滑落,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清亮的痕迹。
“许长卿。”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破碎的琉璃,“那你这一世怎么不救我了?”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你明明知道我的命格会作。你明明知道邪神残骸是陷阱。你明明知道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踏碎满地残骸,每一步都逼得他后退。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你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来北域?”
“你为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哽咽,像利刃折断在鞘中。
“许长卿,你放弃我了?”
她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紫色深渊里,终于浮起一丝脆弱的光。
那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等了十年,信了十年,爱了十年——终于等到她愿意承认这份感情的时候,却现自己早被放弃的、茫然无措的光。
许长卿停下后退的脚步。
他望着她,目光很轻,很静,像隔着万水千山,看一场他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不是放弃。”他说。
“这一世是我用来试错的。”
紫儿愣住。
“我试了两次。”许长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第一世,我替你斩断命格,替你承担因果。你活下来了,过得很精彩。你交了很多朋友,做了很多事,活成了很好很好的人。”
“然后你拒绝了我。”
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淡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第二世,我又替你斩了命格,又替你担了因果。你终于喜欢上我了,可我已经没有时间等你了。”
“你在我榻边守了三个月,送我到沧澜江边。你握着我的手说,如果有来世,换你等我。”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近乎残忍
“紫儿,我等了你两世。”
“这一世,我想试试不救你是什么结果。”
紫儿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雕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什么结果?”
许长卿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紫,看着她的魔纹,看着她身后翻涌的血海和无数跪伏的怨魂。
他看着她眼底那片她亲手堕入的、没有出口的深渊。
“我失策了。”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堕入无间的你,根本交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