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一行,可好?”冷千秋先开口,问的是最寻常的客套话。
许长卿点点头“还好。花嫁嫁和大夏那边……她们都很照顾我……和紫儿也见了一面。(后面会写)”
他说出那两个名字时,刻意观察着她的反应。
可冷千秋只是“嗯”了一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师尊呢?”许长卿问。
“老样子。”她放下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修行,闭关,偶尔处理些宗门事务。”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太熟悉了——前两世,他们常常这样对坐无言。那时许长卿总是绞尽脑汁找话题,想要打破沉默,想要靠近她。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
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说“我回来了”?可她显然不在乎。
说“我想你了”?那是前世的事,这一世,他不该再想了。
说“师尊还记得那些事吗”?如果她记得,为何如此平静?如果她不记得,问了又有什么意义?
“你……”冷千秋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手上的伤,可好了?”
许长卿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是前几天在大夏和紫儿闹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一道伤疤,有着母神的体质共享,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来自魔女命途造成伤害后特有的浅浅的白痕。
她怎么会知道?
“苏酥告诉我的。”冷千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每天都去找花嫁嫁聊天,也总在我耳边念叨你的事。”
“……已经好了。”许长卿说,“谢师尊关心。”
又是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茶水都凉了,冷千秋才重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恨我吗?”
许长卿猛地抬头。
他看见,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白。
“师尊为何这么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冷千秋抬起头,看向他,眼中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波动——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疲惫、困惑,还有……痛苦?
“那些记忆……”她缓缓说,“我确实都记得。”
许长卿的心脏,骤然收紧。
“第一世,你扫雪百年,最后死在雪中。我说你‘痴儿’。”
“第二世,你以死问道,我合上你的眼睛,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你的问题。”
“第三世……”她的声音顿了顿,更轻了,“你献祭自己,在我道心上刻下……情念。”
“还有很多……”冷千秋自己的声音都低了。
她每说一句,许长卿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尘封的伤痛,那些他以为已经放下的过往,就这样被她平静地、一字一句地掀开。
“所以……”许长卿艰难地问,“师尊现在说这些……是想说什么?”
是想说“对不起”吗?像姜挽月那样?
是想说“我后悔了”吗?像年瑜兮那样?
还是想说“许长卿,这一世我们重新开始”?
冷千秋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
“我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许长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