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她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许长卿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长散乱。他周身缭绕着黑色的魔气,眼中猩红一片,却还死死咬着牙,试图压制。
“长卿?”冷千秋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许长卿抬起头,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被魔气淹没。
“师尊……”他的声音嘶哑,“走……快走……”
冷千秋没有走。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眉心——那是探查心魔最直接的方式。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许长卿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
拥抱。
他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在她颈间,魔气如潮水般涌向她。
“师尊……师尊……”他一遍遍唤着,声音绝望又缠绵,“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多看看我……为什么我不能是那个特别的人……”
冷千秋僵住了。
千年来,从未有人这样抱过她。
人类的体温,急促的呼吸,还有那浓烈到近乎疯狂的感情——像烈火一样灼烧着她的皮肤,她的道心。
她本该立刻推开他,甚至出手镇压。
但她没有。
因为她感觉到,许长卿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流泪。泪水滚烫,落在她颈间,烫得她道心震颤。
“长卿……”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你先放开我。”
“不放。”许长卿抱得更紧,魔气更盛,“放了……师尊就又去追求大道……放了……师尊就会忘记我……”
“我不会。”冷千秋说,语气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你先冷静。”
“怎么冷静?”许长卿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直视着她,“师尊告诉我……十年了……十年朝夕相处……十年梳奉茶……在师尊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十年算什么?可为什么他的眼里,藏着不止十年?
这个问题,太重了。
重到冷千秋一时答不上来。
是什么?
是弟子?是侍从?是一个有趣的同道者?还是……
她不知道?
许长卿看着她眼中的迷茫,忽然笑了,笑容惨淡又疯狂。
“师尊不知道……对吗?”他松开她,踉跄后退,“所以弟子这十年……终究是……”
话没说完,魔气彻底失控。
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爆,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冷千秋挥手设下结界,但魔火已灼伤了她的衣袖,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焦痕。
那是千年来,她第一次受伤。
被自己弟子的心魔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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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千秋没有杀许长卿。
她用禁制镇压了他的魔气,将他囚禁在听雪阁的地底密室。
密室很小,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四面墙壁刻满了清心咒,头顶有一颗夜明珠,散着柔和的光。
“在此静心,魔气尽散方可出。”冷千秋说。
许长卿坐在石床上,看着手腕上的禁制锁链,笑了“师尊要关我多久?”
“直到你不再执着。”
“那可能要关一辈子。”许长卿看着她,“因为对师尊的执着……是弟子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冷千秋转身欲走。
“师尊!”许长卿叫住她,“弟子……让你讨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