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漂亮啊!”
“天爷,我做梦都不敢想!”
“这也太仙了吧!”
一阵惊叹声从树丛后头炸开,吓得三人齐齐转头。
只见兰儿带着一群小姑娘,挤在角落,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里直冒泡,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剥。
“放肆!”榕姥姥脸一沉,拍了下桌子,声音像打雷。
小姑娘们瞬间炸毛,吐舌头的吐舌头,撒腿就跑,像一群受惊的麻雀,转眼就蹿没影了。
榕姥姥气得想笑又得绷着脸:“这几个丫头,简直无法无天!客人还在,就敢这般没规矩!今晚非得拿戒尺教训不可。”
王槐哈哈一笑,摆摆手:“孩子们嘛,看见新鲜事,谁不兴奋?你较啥劲儿,由她们去吧。”
说完,他目光又转回宫新年,眼珠一转,带着点揶揄问:“对了,小道长,你这一身行头……真不是要去京城赶考吧?”
宫新年低头瞅了眼自己那件灰扑扑的道袍,咧嘴:“不是,刚从北边过来,一路闻着味儿不对,妖气冲天,我就顺手过去瞧了瞧。”
“查出啥了?”王槐眼睛一亮。
宫新年笑了笑,没全说,只捡了点边角料讲了讲——那鸦头的事,提了两句,剩下的死活没提。
多说一句,俩人就得刨根问底,那可真成麻烦了。
王槐听完,捻着胡子,悠悠道:“世上的妖怪千奇百怪,可最放不下人间的,就属狐狸精。
哪儿热闹,哪儿人多,哪儿就有她们的影子。
这事,古来今往,数都数不清。”
“可归根结底,人妖殊途。
再缠得紧,结局也逃不过一场空。
她们贪恋烟火,却不知,烟火灼身,烧的是自己。”
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长长叹口气,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榕姥姥的脸色,却在这一瞬变了。
黑得像锅底,嘴唇一撇,冷冷甩出一句:“咱们修仙的,嘴上说远离尘世,可谁能真断得干净?情啊,欲啊,念啊,早刻在骨头缝里了。
别说别人,你我,都逃不掉。”
王槐一怔,张了张嘴,半句也接不上来。
宫新年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得,有戏。
他偷眼瞄了瞄俩人,心说:榕姥姥……该不会以前真跟哪个凡人有过情债吧?
可他嘴上闭得严实,半句不问。
问了,不是捅刀子么?
于是宫新年端起酒杯,一仰脖,酒液灌下去,那点微妙的尴尬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酒杯一放,话匣子就打开了,天南海北,上天入地,啥都敢扯。
都是活了千八百年的老油条,见识哪能差得了?榕姥姥和王槐这俩老妖怪,活得比史书还长,什么玄门秘术、阴阳八卦、推演未来那套,闭着眼都能给你掰扯出十来种。
一晚上眨眼就过。
仨人边喝酒边听乐伎弹琴跳舞,笑得前仰后合,半点冷场都没有。
榕姥姥也没藏私,顺嘴就说了不少本地的奇闻——哪里的山坳里闹妖,哪儿的水塘子晚上总飘鬼火,哪家庙宇半夜总听见哭声。
这些妖怪邪物,还真有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