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凑近一吹。
那口气轻得像风掠过草尖,可一碰上纸人,整个人就飘起来了——像被看不见的手拎着,悠悠荡荡,直接飞进池塘正中央。
池水忽然“咕噜咕噜”翻了起来,像锅里煮开了的粥。
王槐和榕姥姥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一道光,“唰”地刺破水面,把整个院子照得跟白天一样。
那光越涨越亮,几息之后,一朵巨大的花苞从水底顶了出来,缓缓舒展——一丈宽!比人还高!
没停。
这花苞才开了一半,周边又“噗噗”冒出八个水泡,一个接一个,冒出了八朵小荷花,每朵约莫五尺,像一群小妹妹围着大姐。
就在这时,那几个飘在空中的纸人,忽然拉长、扭曲、鼓胀——像是被风灌满了人形!
眨眼间,纸人变了模样。
一个个娇滴滴的宫女落了下来,踩在莲叶上,稳得像钉在地上。
手里不是琵琶,就是古筝,眉眼清丽,衣带当风。
“叮——”
第一声琴响,像山泉滴在青石上。
第二声,像雨点落在竹叶尖。
接着,十来种乐器齐鸣,流水般的曲子在院里荡开,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心口像被温水泡着,连呼吸都舍不得重。
“好!好!好!”
连王槐和榕姥姥这两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都忍不住拍大腿叫好。
他们自己也能办到——可宫新年才多少年道行?毛头小子一个,修为连他们零头都赶不上,竟能把控制力玩到这份上?
这不是天赋,这是老天爷亲自喂饭。
王槐长叹一声:“这小子,不得了。
才几年,就已经摸到‘化境’的门槛了。”
榕姥姥点头:“我花了近千年,才把这手活儿练到不露痕迹。
他?一眨眼就来了。”
宫新年不吭声,只笑着提起酒壶,给两人满上。
“两位前辈盛情,我这晚辈受不住。
敬二位一杯,权当赔罪。”
王槐哈哈一笑,抓起杯子一口闷了:“你这娃儿,嘴甜,懂礼数,酒,我收了!”
榕姥姥也不含糊,举杯一饮而尽。
宫新年自己也干了,放下杯,忽然问:“二位在这住了千年,肯定是这地界的一方霸主了吧?……附近,可有什么闹得厉害的妖物?”
王槐抹了把嘴,眯眼看他,突然乐了:“哟,你这后生,是嫌日子太安生了,想找点刺激?”
他顿了顿,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妖魔鬼怪?多得很。
天大地大,有活物的地儿,就有人作恶,有鬼闹事。
可我,从来不伸手。”
宫新年一愣:“为什么?”
“你读过《道德经》吗?”
“当然。”宫新年点头,“背得比自己姓氏还熟。”
王槐笑了:“那你说,它第一句是啥?”
宫新年脱口而出:“道可道,非常道。”
王槐眼神一沉:“对。
能说出来的‘道’,就不是真道。
天下事,你管得了一时,管不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