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了就算毁证。”
“也可能连字一起烧。”
“所以背面还有一份。”
她把同样内容记进账册。
田小满想行礼,右肩还背着伤员,弯腰会把人摔下去。他便把门闩在地上轻敲一下。剑堂弟子听见,也各自以剑鞘、木鱼或断剑回应。
声音不齐,停得很快。
不是葬礼。
只是告诉那个已经听不见的人,他们要走了。
没有宗门旗。
没有掌门印。
最前面由陈荞与周禾探路。周禾右手仍麻,便用左手摸每一处水沟。陈荞的铁钩已断,拿半截门闩当杖。
中间是伤者与宗籍。
贺云舟走最后,身上背着两截自己的剑,还拖一块从剑堂捡出的木牌。牌上“剑堂”只剩“剑”字的一半,他没丢。
谢无恙本来也要殿后。
沈照夜把他拉到中间。
“你现在拔得动?”
“左手。”
“断尘还能出?”
“三寸。”
“那你排在三个能走路的人后面。”
“谁定的?”
“临时主事。”
“你什么时候成主事?”
“刚才。”
“谁选的?”
“没人反对。”
旁边人全装没听见。
青岚没有立即选新掌门。
顾怀山的掌门印还钉在山上,第五钉也仍等继任者。此时推举任何人,都可能让旧案重新接上。孟听澜只记“沈照夜暂管行路”,不写代掌门。
队伍进入西坡水雾。
第一道总舵封线来得比纪无尘估算更快。
无徽金旗在水雾外投下一张四十二人的通缉名册。名单照抄问剑台旧录,其中三人姓名写错,两人仍用十年前的旧名,田小满则缺最后一点。
“按名单验。”纪无尘道。
众人没有立刻明白。
他先让错名的三人从正面走。封线扫过,认不出。两名改过名的弟子紧随其后,旧名与现册不合,也被判为无关。田小满经过时,弟子令上的“满”字完整,金旗名册却少一点,封线在他头顶停了半晌,最终没有落锁。
“它只认自己那份错的?”田小满问。
“总舵急着封路,用的是围山前名册。”纪无尘道,“现在别替它纠正。”
其余人分批借飞泉水雾过线。水镜把一个人折成两道影,又把两个人叠成一个。金旗算到第三十八便乱了,重新清点时,最后一批伤者已越过西坡界桩。
谢无恙最后过。
通缉册上没有他的完整命籍,只有“青岚大师兄”这个称呼。金旗试图以职权锁人,断尘匣内黑红火随即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