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主矿道。”沈照夜说,“总舵会堵。”
“那走哪?”
“饭堂下旧烟道接排水槽,六人一批。重伤走药棚后沟。能爬的从西崖。”
“谁先?”
“不会动的。”
没人争。
第一批是三名昏迷弟子、两个被督战纹逼上山的攻山修士,以及抱着木鱼不肯撒手的剑堂弟子。青岚自己的人没有因为那两身仙盟衣袍把位置抢回来。
第二次塌陷紧跟着落下。
祖堂整面北墙滑入谷底,供桌与半截屋顶撞在一起。田小满想扑过去捡祖牌,被孟听澜一把拉住。
“记得名字吗?”
“记得。”
“那先走。木头不是祖宗。”
田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帮她抬起装宗籍的木箱。
“先救人!”顾怀山不再能下令。
贺云舟站在岔口,胸口起伏几次,转身回剑堂。
十一名弟子还在里面。
他一手一个,将两个昏迷者拖出梁下。五色重接剑已经再断,便拿两截分别撑门。木鱼弟子听不清,抱着账架不肯走,田小满冲过去扣住他脑袋,连人带木鱼一起拖。
北位饭堂彻底陷入地下。
林栖从灶口爬出,嘴里还咬着半块饼,饭册却被埋在里面。谢无恙左手一抬,想以剑意取册,断尘刚动便裂响。
林栖自己回身钻进去。
“别拔!”他喊。
片刻后,他抱着焦黑饭册滚出,后背被落石擦出一片血。
南位两只药盘也保不住。
温扶摇让伤者各带一片焦陶,不再守完整盘。祖火的证据被拆进许多人手中,旧神便无法从同一团火重新长脸。
东位没有山门可救。
两块腐木板一块落入深谷,一块烧成灰。田小满站在原门槛上,看着山路从中间断开。
“门没了。”他说。
陈荞拉他“先走。”
“牌匾呢?”
“早碎了。”
“还能找。”
“下面有人。”
田小满顺她指的方向看见一只从碎石里伸出的手,立刻不找牌匾了。两个人合力搬石,将一名攻山修士也拖出来。
对方颈边有督战纹,刚才从侧面凿过山壁。
田小满停了一瞬。
陈荞已经将人翻过来检查呼吸。
“救吗?”
“都搬一半了。”
他们把人也拖到安全处。
仙盟金旗圆环正在崩解。
祖阵推翻的是灭门结案,不是对外杀阵。金旗失去五钉作为落点,反震全回到围山阵。砺山横旗从无徽旗下弹起,玄磬复制白幡自燃,飞泉观察舟的封锁也裂开一层。
各宗队伍同时后撤。
主审没有死。
九道副令也没有全毁。
他们只是暂时失去能把青岚写成已灭宗门的地面,待阵势重整,仍会回来。
纪无尘看得很清楚。
“最多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