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缺角掌门印往地上一按,却没有注入灵力。
“青岚弟子,自择去留。”
真正的命令只有八个字。
矿道伤员继续爬。拿扫帚的少年回头看了一眼,也继续往西。留在饭堂、丹堂、剑堂与门板旁的人各自守位,没有因为“自择”就散。
旧神那声“都回来”失去服从,火脸下沿又塌了一块。
逆命阵承认的不是整齐。
是选择生以后,仍能被具体证物接住。
逆命阵需要的不是所有人死守同一个地方。
需要每一个离开或留下的人,都不是结案里被统一抹掉的数字。
沈照夜站在问命台边,给四十二页宗籍逐一核印。
右掌“核”字每按一页,左眼上半视野便暗一点。他只能看见顾怀山从腰往上的位置,脚下阵外死位完全沉进黑里。
“还有多久?”他问。
孟听澜答“田小满的剑牌还能撑半炷香。”
“第五钉呢?”
“一丈。”
“总攻?”
“两侧已进山。”
“说点好的。”
“饭堂还有半袋米。”
“够几顿?”
“按现存人数,两顿。按房子塌完后能捡回多少锅,不知道。”
“矿道那三个算不算现存?”
“算。”
“已经离山的五个呢?”
“有路令回应的算。断讯的不写死,记待查。”
“顾怀山呢?”
孟听澜停了一下。
“他不在四十二页弟子籍里。”
掌门另有宗主册。
那册已经被第五钉压在阵外,纸面只剩一个反复变换的结果在任、待死、旧案执笔者。孟听澜无法把顾怀山偷偷塞进弟子页,也不能用“所有人”三个字把他含糊带过。
沈照夜将右掌放到宗主册边缘。
“我核他活着。”
“你一核,第五钉会把四十二笔待定结果带过去。”
“我知道。”
“知道还伸手?”
“先量距离。”
右掌的“核”离纸还差一指,掌纹已经渗出血。四十二道细线同时朝宗主册偏移,沈照夜立刻收手。
只差一指。
这条路不能走。
顾怀山看见了,隔着阵纹骂“少拿全宗给我垫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