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活证陆续接入。
问命台下的旧阵纹向外扩开。它没有把人送走,反而将每个人脚下的生活痕迹钉得更深。
有人到这时才现,顾怀山口中的“归位”不是撤退阵。
“阵开以后,我们还在山上?”一名外门弟子问。
“在。”孟听澜道。
“山若塌呢?”
“阵只反驳灭门,不保房子。”
“那为什么不开矿道?”
“可以走。”顾怀山在阵外说,“走之前把自己这十年活过的证物交清,旧线由别人托住。”
他没有用掌门令锁人。
真有两名重伤弟子决定撤向矿道。丹堂替他们封伤,孟听澜收下路令与生活账,由未离位的人暂托活证。两人爬出不到十丈,金旗圆环便向矿道落下清除光。
五名已离山弟子的路令同时亮起。
赵砚仍在东岔口。
许青已经走到西口外。
年轻丹修在矿道伤员处配药。
另外两人一留守、一受阻。
五种不同去向把矿道从“邪宗逃亡路线”拆成了真实的人行记录。清除光无法一次覆盖,给两名重伤弟子留出通路。
他们继续走。
没有人骂。
第三个人也提出要走。
他没有重伤,只是怕。
少年入门不足三月,连正式道袍都没领到,腰间挂的是一块临时木签。他说话时牙齿一直碰,手里那根练习棍被汗浸得滑。
“我没在山上活十年。”他说,“我的证物不够,留下也亮不了阵。”
几道目光望过来。
有人想劝,有人想骂,顾怀山先问“今日早上做过什么?”
“扫……扫了西阶。”
“扫帚放哪?”
“台阶下。”
“有谁看见?”
少年想了很久“没人。”
“那你自己就是证人。”顾怀山道,“想走可以,把扫帚带上。走到矿道口再决定。”
少年跑去找扫帚。
西阶已经塌了一半,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卡在石缝里。他费力拔出来,没有直接奔矿道,而是先把挡路的碎瓦扫到一边。扫了三下,祖阵边缘亮起一小截。
亮得还不如药盘余温。
却足以证明他不是结案里从未存在过的人。
少年握着扫帚站了一会儿,最后去了矿道。他没有承诺回来,也没有被从宗籍里除名。孟听澜只在临时木签旁写“西出,去向待核。”
旧神余像忽然学着顾怀山的口吻说“都回来。”
矿道里的两名伤员同时停步。
那声音太像了,连停顿都像掌门令。逆命阵四处生活证据也被这一句话牵动,仿佛必须所有人站回原位,才能构成“宗门仍存”。
顾怀山没和它比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