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仍追谢无恙,是因为他替执笔人背走了没有完成的结案债。
顾怀山活着,并非没有付代价。
只是代价被一个弟子提前拿走。
“这次不能再开一半?”田小满问。
“断尘只剩半剑。”
“那不是正好?”
“正好再让他欠十年?”顾怀山道。
田小满不说了。
谢无恙站在无名位,剑牌贴着左掌。那一点替田小满保管的魂息在木纹里热,提醒所有人一炷香正在过去。
“我可以斩结案债。”他说。
顾怀山道“你可以闭嘴。”
“掌门令没这条。”
“现在加。”
“临时增补要全宗公示。”孟听澜说。
“你到底哪边的?”
“账这边。”
顾怀山没有真去增补。
他把四处活证重新排位。饭堂账放北,药盘放南,断门向东,剑脉镇西。二十二条旧命线仍在一张空白纸上,不拆,不分。四十二页现册围在外圈,五名离山弟子的页面朝向矿道。
“所有人归位。”他说。
贺云舟没动。
“阵外位置怎么处理?”
“先把你自己的位置守好。”
“你不说,我不走。”
顾怀山拿掌门印看他。
贺云舟把剑捡起来,第一次没因掌门脸色后退。
其他人也留在问命台周围。
顾怀山若不把话说完,今日这道令下不出去。
山外总攻还在推进。每耽搁一息,仙盟门砖便往碎门内长一寸。第五钉也仍在取他的寿数。
顾怀山最终把印放下。
“我留阵外。”
田小满眼睛红了“然后呢?”
“然后开阵。”
“开完呢?”
“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
顾怀山没再看他。
“这不是让你们逃。祖阵一开,谁离开自己的活证位置,旧案便会在那处补死。饭堂要有人认账,剑堂要有人鸣剑,丹堂要保住九盘热,门口那两块烂木头也得有人继续扶。”
“所以你把所有人钉在里面?”谢无恙问。
“我让所有人站在自己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