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磬领队看着脚下那一圈金纹。
原阵位正把两名死者的姓名接向第四枚断钉。只要落回去,他们就会成为旧神余像下一段可借用的声音。
他将白幡卷起,抱在怀里。
“不落。”
西坡缺了一面旗。
围山阵原有的缺口很小。砺山以重山旗压住东侧替换阵,飞泉观察舟始终不肯落旗,鹤鸣又把截水阵偏向无人山沟。仙盟靠九道副令强行弥合,表面仍是完整的。
玄磬这一撤,四处没有对齐的边缘同时显了出来。
金光从西坡裂到北坡。
山内积压的黑雨终于找到出口,沿那道缝向外流。火脸也朝缺口偏了偏,像闻见更多名字。
“别让火出去。”纪无尘道。
青岚守阵弟子没有趁机冲山。
贺云舟调转剑堂阵,将黑红火焰拦在门内。温扶摇把九只药盘排成一线,让雨水能过,余像不能附着。
玄磬领队看见这一幕。
若青岚真想借撤旗突围,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谢无恙却坐在问命台下压伤,右臂垂着;沈照夜看不见脚下,还在替四十二页宗籍承担待查;其余人忙着堵火,没一柄剑朝西坡。
主审再次下令。
三队仙盟直属修士从两侧包住玄磬营地。
“最后一次,归阵。”
玄磬领队问“无声境清除原卷何时公开?”
“战后。”
“复劫钉为何能抄到我宗死者?”
“邪阵侵染。”
“钉由谁落?”
金令沉默一息。
“战后复核。”
三个答案里有两个战后。
如果青岚今日按预写死数灭门,战后便只剩仙盟自己复核自己。
玄磬弟子没有因这点逻辑立刻原谅谢无恙。他们只是终于分清,追问青岚与把死者交给一座不准追问的阵,不是同一件事。
执幡弟子从袖中取出一封血书。
那是遇难者母亲托来的,只问一句孩子最后有没有害怕。
复劫金纹正沿信纸边缘往那行字爬。
他把血书贴在胸口,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归阵。”
第二个人跟着退。
十七名弟子中有三人仍犹豫。领队没有替他们决定,只让愿意维持围山令的人站到另一侧。最终有两人留在原阵位,却把白幡上的姓名抹去,只持无名空旗。
空旗能补一部分阵势。
不能替主阵提供死者身份。
仙盟直属队开始收缴其余白幡。
第一只手碰上旗杆时,西坡传出一声磬鸣。
玄磬修的不是剑。
他们以音辨魂。十七只青铜磬同时敲响,不攻人,只把每一道碰过白幡的魂息记录下来。谁夺旗,谁的名字便会留在死者家属能查的回音里。
直属修士停住。
主审可以命令他们收旗,却不能保证日后每个人都愿意承担这个名字。
僵持间,一艘被封住的飞泉观察舟在南面亮起水镜。